礼仁郡王那句“贾琮与民争利、巧取豪夺”的话在殿中回荡，带着明显的怨毒和不甘。殿内一时安静下来，太上皇和景平帝都看向贾琮，等待他的回应。
贾琮不慌不忙，上前一步，躬身道：“回太上皇、陛下，关于此事，臣有本奏。只是...”
他看了一眼还跪在地上的礼仁郡王和站在一旁的楚景华，意思很明显——有些话，不方便当着他们的面说。
景平帝会意，对于自己这位得力干将他自然要多照拂一些，便立即道：“礼仁郡王，你们先退下吧。”
礼仁郡王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看到太上皇也微微颔首，知道无法再留，只得颤巍巍地起身，在孙子的搀扶下，不甘不愿地退出了大殿。
殿门缓缓闭合，殿内只剩下太上皇、景平帝、贾琮，以及侍立一旁的戴权、夏守忠和安谨之。
贾琮这才开口，声音清晰而沉稳：“太上皇、陛下，臣所推行的‘平安牌子’、‘清洁牌子’，绝非巧取豪夺，更非与民争利。恰恰相反，这是一项利国利民、一举多得的举措。”
他顿了顿，开始详细阐述：“首先，京城各坊市商铺林立，但治安状况堪忧，其中东城便是极其典型的代表。地痞流氓敲诈勒索，衙役胥吏层层盘剥，商户们苦不堪言。臣调查过，一家中等规模的店铺，每月打点各方的银子，少则十几两，多则几十两。这些银子，不是给了地痞，就是进了胥吏的腰包，朝廷一分也拿不到。”
“而臣的平安牌子，明码标价，按店铺规模分等收费。最贵的一等铺子，一年也不过五百两银子。买了平安牌子，兵马司保证其不受任何滋扰。若有地痞流氓敲诈，兵马司出面解决；若有衙门胥吏索贿，兵马司协调各衙门解决，如果各衙门不理睬，兵马司就当他们也是地痞流氓，一并出面解决便是。”
太上皇和景平帝听得认真，微微点头。
贾琮继续道：“其次，京城的环境卫生问题严重。各商铺的垃圾、夜香，要么随意倾倒，污染街道；要么被地痞把持，高价收取清理费。臣推出的清洁牌子，同样是明码标价，兵马司负责每日清运，保持店铺周边干净整洁。而且，臣已经联系了城外收粪肥的商人，将这些夜香统一运出城外贩卖——这又是一笔收入。”
“最后，”贾琮加重语气，“也是最关键的一点——这些收入，臣规划着大部分充入二位陛下的私库。”
他看向两位至尊：“据臣初步估算，东城有大小商铺两千余家。若推行顺利，平安牌子和清洁牌子两项，以及卖出堆肥这一项，一年可收银五十万两左右。”
这个数字让太上皇和景平帝同时动容。五十万两！这可不是个小数目。虽然比起朝廷岁入不算什么，但这是额外收入，而且是不用从国库支出的私房钱。
贾琮察言观色，知道两人已经心动，便趁热打铁：“这些银子，除去维持东城兵马司正常运转、发放官兵饷银福利的开销外，剩余部分，臣愿全部上缴，充实内帑。”
他顿了顿，补充道：“如今朝廷商税太低，许多商人富得流油，却只交微薄的税银。臣此举，也算是变相弥补商税不足，让那些赚大钱的商人，多少为朝廷做点贡献。”
殿内一时安静。太上皇和景平帝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意动。
他们确实缺钱。虽然太上皇有江南盐业的收入，景平帝有玻璃和银镜生意，但花钱的地方更多。景平帝要赏赐大臣，培植亲信，维持情报机构；太上皇要收集奇珍异宝，享受奢华生活。银子，从来都是不够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