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是真的?”何源的声音有些发颤,“三百余级?贾琮刚到任半个月,就……”
“是不是真的,何大人应该能想清楚。”曹文诏笑道,“贾琮报功文书里写得明明白白,参战的一千六百人中,有一千五百是扬威营的将士。扬威营是什么来路?那是皋虞侯的旧部。贾琮若是虚报战功,只要有一个扬威营的士卒把消息传回京城,他就得吃不了兜着走。”
何源一怔,随即恍然大悟。
“总兵大人是说……正因为有扬威营的人在,这份军报才必然是真实的?”
“不错。”曹文诏点头,“贾琮敢这么写,就说明他确确实实打了这场胜仗。扬威营那些将士,不会帮他撒谎。”
何源再次低头看向那份军报,眼中多了几分欣喜。
“这个贾琮……不简单。”他喃喃道,“刚到任不足一个月,就能打出这样的战绩……”
曹文诏拍了拍他的肩膀:“何大人,咱们现在要做的,是把这份军报尽快呈送京城。你我都知道,辽东太久没有这样的捷报了。”
何源点头:“下官明白。下官这就草拟请功捷报,连同贾伯爷的军报一起,八百里加急送往京城。”
“还有一件事。”曹文诏道,“我想把这份军报抄送宁远总兵府下属各军,以示褒奖。何大人意下如何?”
何源沉吟片刻,点头道:“应该的。贾伯爷此战打得漂亮,让各军都知道知道,也能提振士气。”
两人商议已定,何源匆匆下去安排。
半个时辰后,一骑快马从宁远城冲出,带着那份沉甸甸的捷报,朝京城方向狂奔而去。
与此同时,数份抄录的军报被分送至宁远总兵府下属各军。
宁远城西三十里,有一处军屯小城。
城中驻扎的是宁远总兵府下辖的一支精锐——宁远右营,统兵两千,主将也算是贾琮的半个故人,此人姓高名猛,正是卢国公高建的嫡长孙。
去年他奉旨入京述职,正好赶上贾琮痛打元平一脉子弟那一出。
他还记得那一日。
他那个不成器的弟弟,跟着一群纨绔欺负贾家的几个纨绔,被贾琮狠狠教训。他后来为此特意在路上拦住贾琮与他交过一次手。
打了几十个合,不分胜负。最后各自收手,两人定下了来辽东后以军功分高下的约定
然后他回到了辽东,领了宁远右营。
他一直等着那个机会,等着和贾琮在战场上分个高下。
很奇妙,他并不讨厌贾琮,反而十分欣赏贾琮,因为他了解贾琮的境遇,也尊重贾琮的本领,对他有些惺惺相惜之感。
此刻,他正坐在营帐里翻看兵书,忽然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喧哗。他皱起眉,正要起身去看,亲兵已经掀帘进来。
“将军!宁远总兵府送来急报!”
高猛接过那份抄录的军报,展开一看。
他的目光凝固了。
“……斩女真三百余级……我军阵亡四十四人……重伤二十九人……”
三百余级。
阵亡四十四。
一比七的战损比。
高猛握着军报的手微微颤抖。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又睁开,把那份军报从头到尾再看了一遍。
还是那些数字。
还是那个名字。
贾琮。
那个庶子出身的家伙,那个和他打了平手的家伙,那个与他有赌约的家伙。
高猛站起身,在营帐里来回踱步。他走得很急,靴子踩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亲兵们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走了十几圈,高猛忽然停下。
“来人!”他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