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翰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曹文诏挥挥手让人把李翰押下去看管起来。
“总兵大人,”贾琮拱手道,“内奸已除,断粮道之计,可以执行了。”
曹文诏点点头。“此事,只有你知我知。李翰的事,暂时不要声张。等仗打完了,再处置。”
贾琮抱拳。“末将明白。”
他转身要走,曹文诏又叫住他。
“贾琮。”
贾琮回头。
曹文诏看着他,一字一顿。“活着回来。”
贾琮笑了。“总兵大人放心,末将还没活够。”
次日,宁远城外校场。
天边刚泛起鱼肚白,五千精骑已经列阵完毕。战马打着响鼻,骑士们甲胄鲜明,长枪如林,刀光如雪。晨风猎猎,吹动旌旗上的“贾”字,在灰蒙蒙的天空下格外醒目。
贾琮骑在马上,目光扫过面前这支即将随他深入敌境的队伍。高猛、韩烈分列左右,卫敏江带着几个风语小队的探子隐在队伍中。五千骑,带足十日干粮。
这几乎是宁远全部的家底,也是这场战争走向的决定力量。
“弟兄们!”贾琮的声音在晨风中回荡,“前屯卫一战,女真人吃了大亏,可广宁还在告急,蓟镇还在告急。莽失罗虽然退了,可女真人的粮草还在源源不断地往前线运。咱们这次去,就是要断了他们的粮道,烧了他们的辎重,让女真人吃不饱、穿不暖,打不下去!”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
“这一去,千里奔袭,深入敌境,凶险万分。可能有人回不来,可能有人再也见不到爹娘、见不到婆娘娃娃。我不强求,想退出的,现在就可以站出来,我贾琮绝不怪罪。”
校场上鸦雀无声。五千人,没有一个人动。
高猛勒马上前一步,拔出长刀,高声吼道:“愿随伯爷死战!”
“愿随伯爷死战!”五千人齐声怒吼,声震云霄。
贾琮拔出腰间的刀,朝天一指。
“出发!”
五千精骑如潮水般涌出校场,马蹄声如雷,震得大地都在颤抖。他们没有走官道,而是拐进了一条偏僻的小路,很快就消失在晨雾中。
队伍一路向北,避开所有大路,专挑山间小径、河谷密林穿行。白日里藏在山谷中休息,入夜后才开始行军。战马嘴上勒了嚼子,蹄上裹了布,行军时几乎没有声音。斥候撒出去十里远,一有风吹草动立刻回报。
第三日夜里,队伍抵达大虞与女真的边境。
卫敏江策马过来,低声道:“伯爷,前面就是边境线了。暗探送回来消息,女真人的主力都在攻打广宁和蓟镇,这边的隘口兵力空虚,好几处都没人把守。”
贾琮点点头。“找一处最偏僻的地方,悄悄过去。别惊动任何人。”
卫敏江领命去了。
半个时辰后,队伍从一处荒废的隘口悄无声息地越过了边境。没有交锋,没有喊杀,甚至没有惊动一个女真牧民。五千精骑,就这样像幽灵一样,渗入了女真腹地。
进入女真境内后,队伍更加小心。白天藏在深山密林里,夜里才出来赶路。偶尔远远望见几个女真牧民,也绕开走,绝不暴露行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