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亚轩把一切都看在眼里。他依旧安静,却总在不经意间打理着花田——拔掉一两棵过密的杂草,为被风吹歪的花茎轻轻支上小木棍,或者用竹筒接了山泉水,仔细地浇在每一株虞美人的根部。他经过刘耀文练习编花环的那片草地时,脚步会微微放缓,目光扫过那些被丢弃的、编得歪歪扭扭的草茎,嘴角会抿起一丝极淡的笑意,快得像掠过水面的蜻蜓。
唐僧依旧每日煮茶。茶香似乎也染上了期待的味道,更加清润悠长。他有时会看着这群忙碌的年轻人,对旁边懒洋洋晒太阳的瘸腿猫低声说:“你看,等待花开,比看见花开,有时更能养心。” 猫只是“喵”了一声,用脑袋蹭蹭他的掌心,也不知听懂了没有。
终于,在郭文韬预测的第三日清晨。
天还没完全亮透,东方只有鱼肚白。刘耀文因为惦记着“先锋一号”,醒得格外早。他蹑手蹑脚地走出临时借住的农舍,晨雾像乳白的轻纱,笼罩着寂静的花田和竹棚。空气凉沁沁的,带着破晓前特有的清新。
他走到那株红色虞美人跟前,蹲下身。
花苞比昨日更加饱满,顶端那抹红色晕染开来,像饱含了最浓的朝霞。青绿色的萼片已经微微松开了些缝隙,隐约能看见里面丝绸般层叠的花瓣。他屏住呼吸,一动也不敢动,生怕惊扰了这场蓄谋已久的盛放。
时间在浓雾和寂静中缓慢流淌。不知过了多久,东方的天色渐渐转成淡金,第一缕晨光终于穿透薄雾,斜斜地照在花田上。
就在那光芒触及“先锋一号”花苞的瞬间,刘耀文仿佛听到了极轻、极细的“噗”的一声——不是真的声音,更像是某种生命绽放的悸动传达到了心底。最外层的萼片,优雅地、从容地向后翻卷,露出里面鲜艳夺目的红色花瓣。那红,不是单一的艳红,而是带着丝绒质感,从中心最浓烈的朱砂,向外渐变成明媚的珊瑚,边缘甚至透着一点点暖橘,像是被阳光吻过的痕迹。
花瓣一片,接着一片,缓缓地舒展开来,慵懒而骄傲。薄如蝉翼,却又质地坚韧,在晨风中极其轻微地颤动。当最后几片花瓣完全展开,露出中央簇拥着的、墨黑色花蕊时,整朵花便像一只刚刚停歇的、华美的蝶,颤巍巍地立在纤细却笔直的茎秆顶端,迎着初升的太阳,毫无保留地展示着它全部的生命与色彩。
刘耀文看得呆住了,心脏在胸腔里咚咚地跳。他下意识地回头,想去喊谁来看,却看见竹棚那边,不知何时已经站了好几个人。
宋亚轩就站在最前面,穿着一件淡青色的薄衫,静静地看着这边。晨光勾勒出他柔和的侧影,他也在看那朵花,眼神专注而温柔。
马嘉祺、严浩翔、郭文韬、沈腾、贾玲……大家都来了,连唐僧也抱着猫站在棚下,孙悟空难得没上蹿下跳,抱着胳膊倚在竹竿上,嘴角噙着笑。
没有人说话。只有风穿过花田和竹棚的沙沙声,远处隐约的鸟鸣,以及每个人心头那无声的、共同的赞叹。
第一朵虞美人,开了。
开得如此寂静,又如此盛大。
刘耀文回过头,看着那朵在晨曦中燃烧般的红花,又看看远处静静站立、仿佛与这静谧晨光融为一体的宋亚轩。他忽然觉得,那个练习了许久的花环,或许可以编得更用心一些。
露珠从花瓣边缘滚落,滴入泥土,无声无息。
而更多的花苞,正在晨光中,悄悄酝酿着属于自己的、即将破晓的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