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月的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投下暗红的光斑,像泼洒的血渍。义庄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每个人手里都攥着符纸,指尖沁出的汗把纸角洇出深色的印子。
林九蹲在地上,用朱砂笔沿着白天画的卦象重新勾勒,笔尖划过地面发出“沙沙”声,在这死寂里格外清晰。“记住,震位属木,主雷,遇鬼敲锣;巽位属风,主速,负责传递信号;坎位属水,主险,守住东北角的阴沟,那里最容易钻小鬼……”他语速极快,指尖点过每个卦位,“孙悟空,乾位属天,你力气最大,扛住正面冲击;唐僧,坤位属地,稳住阵眼,念经别停。”
孙悟空往乾位一站,脚下的青石板“咔”地裂了道缝,他把金箍棒往地上一顿:“放心,来一个敲一个,来一群敲一窝!”
唐僧走到坤位,将桃木念珠铺在地上,念珠自动排成圈,泛着浅黄的光。“贫僧的经文会跟着阵法走,你们听着节奏换气就行。”他声音平静,袈裟在血月映照下,边缘像镶了圈金边。
马嘉祺站在震位,手里攥着面小铜锣,指节因为用力泛白。丁程鑫在巽位,腰间别着七八个传讯符,指尖反复摩挲着符纸边缘。刘耀文守坎位,往阴沟里撒了把糯米,糯米落地时“噼啪”作响,像在炸小鞭炮。张真源站在离位,面前摆着三盏油灯,火苗明明灭灭,映得他脸颊忽明忽暗。
刚到子时,义庄外突然传来“咯吱咯吱”的声响,像是有人拖着锁链在走路。紧接着,一阵腥臭味飘进来,混杂着腐烂的草木气。林九猛地站起来:“来了!各就各位!”
话音刚落,“哐当”一声,义庄的木门被撞出个窟窿,一只青灰色的手从窟窿里伸进来,指甲又黑又尖,在门板上划出五道血痕。
“敲锣!”林九吼道。
马嘉祺手一抖,铜锣“当”地炸响,声音尖锐得像要刺破耳膜。那只手猛地缩了回去,门外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叫。
“巽位传讯!”丁程鑫立刻摸出张符纸,指尖沾了点朱砂,在符上飞快画了个“疾”字,符纸“呼”地燃起,化作一道火光冲向天空。远处的荒滩传来回应,也是一道火光——那是守在那边的队友发来的信号。
坎位的阴沟里突然“咕嘟”冒泡,刘耀文抓起身边的糯米袋就往沟里倒,同时摸出张符纸贴在沟沿。糯米落水的瞬间,沟里像沸腾了一样,冒出好多黑色的泡泡,还有细碎的呜咽声往上涌。“给我回去!”他咬着牙踹了沟沿一脚,符纸金光一闪,沟里的动静顿时小了。
离位的三盏油灯突然同时变绿,张真源心里一紧,赶紧往灯里添了把灯油。“轰”的一声,油灯爆出三团绿火,贴着地面飘向义庄中央,火光照到之处,墙角竟渗出了黑色的粘液。“师父!东南角有东西在渗阴气!”他大喊。
唐僧的念经声立刻加重了几分,坤位的桃木念珠转速变快,发出“嗡嗡”的轻响。那些黑色粘液碰到念珠的光,瞬间就像被烫到一样缩了回去。
最惊险的是乾位,一群披头散发的影子撞开破损的木门涌进来,个个面色青白,嘴角淌着涎水。孙悟空抡起金箍棒横扫过去,棒子带起的风把影子们掀得东倒西歪,“让你们见识下俺老孙的厉害!”他纵身跃起,棒子在空中转了个圈,“啪”地砸在地上,震得整个义庄都晃了晃,影子们被金光弹得连连后退。
林九站在阵外,手里捏着张黄色的总符,眼睛死死盯着八卦阵的每个角落。“离位补灯!震位再敲锣!坤位稳住——”他的声音混着经文声、锣声、尖叫声,像一锅沸腾的水。
血月升到头顶时,涌进来的影子突然变得狂暴,有个穿红衣的女鬼冲破孙悟空的防线,直扑唐僧。“师父小心!”刘耀文想冲过去,却被坎位的阴气拽住脚。
就在女鬼的指甲要碰到唐僧袈裟时,坤位的桃木念珠突然炸开一圈白光,白光里浮出几个金色的梵文,女鬼像被重锤砸中,“啊”地一声化作黑烟。唐僧额头渗着汗,念经的声音却没断,只是后背的袈裟已经湿透。
不知过了多久,天边泛起鱼肚白,血月慢慢隐去。当第一缕晨光照进义庄,那些影子像被晒化的雪一样,渐渐消失了。
孙悟空拄着金箍棒喘粗气,棒子上沾着些黑色的灰。马嘉祺的铜锣掉在地上,手还保持着敲锣的姿势,胳膊抖得抬不起来。丁程鑫瘫坐在巽位,传讯符已经用完,手里攥着最后一张烧焦的符纸。刘耀文趴在坎位边,脸贴着冰凉的地面,阴沟里还在冒着零星的泡泡。张真源的三盏油灯只剩一盏亮着,他正用袖子擦脸上的汗,袖口全黑了。
唐僧慢慢停下念经,桃木念珠的光渐渐淡下去。他抬起头,看向每个人,嘴角露出点浅淡的笑意:“天亮了。”
林九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又依次拍过每个人。“不错,”他声音沙哑,眼里却闪着光,“八卦阵没破,你们守住了。”
阳光透过破了的木门照进来,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光带,光带里浮动着细小的尘埃。孙悟空突然笑出声:“这群小鬼,不经打!”马嘉祺也跟着笑,笑着笑着就咳嗽起来,手里的铜锣滚到一边,发出“哐当哐当”的响。
唐僧低头看着自己的念珠,珠子上沾了点黑色的粘液,他轻轻擦了擦,念珠又变得光洁温润。他知道,这一夜过去,每个人的道童令上,又会多一串新的功德值,但更重要的是,他们守住了彼此,守住了这方小小的天地。
远处的荒滩上,七棵槐树的符纸还亮着微光,像七颗没睡着的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