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耳欲聋的星辰轰鸣声并非真实的声响,而是狂暴到极致的混乱星力与空间法则摩擦、碰撞、湮灭产生的精神冲击,直接作用于灵魂深处!眼前无尽璀璨的星空也并非真实的宇宙,而是这片秘境核心区域具现化的、充满致命危险的混乱星力海洋!
刚一落地,那无处不在的恐怖压力便如同亿万座大山轰然压下!空气中弥漫的并非灵气,而是高度浓缩、充满侵略性和破坏性的混乱星力,每一缕都仿佛拥有生命般扭曲、撕扯着闯入者的一切——肉身、灵力、乃至神魂!
“噗!”
除了凌云因混沌之力包容性极强,勉强支撑外,其余六人几乎同时喷出鲜血,脸色瞬间煞白。洛雪、木灵儿、星灵璇修为最弱,更是身体剧颤,护体灵光明灭不定,几乎要当场崩溃。
“混沌领域·扩!”凌云嘶吼,不顾自身伤势和消耗,将混沌领域扩张到极限,勉强将众人笼罩在内。领域内灰蒙蒙的混沌之力疯狂流转,与外界狂暴的混乱星力激烈对抗、抵消、同化。压力稍减,但凌云的脸色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额头青筋暴起,显然负荷极大。
“此地星力狂暴,空间极不稳定,非久留之地!必须尽快找到相对安全的区域,或者……找到那‘门’!”冷清秋擦去嘴角血迹,月华之力在体表形成薄薄一层冰晶,辅助抵御星力侵蚀,但效果有限。她的太阴之力在此地同样受到强烈排斥。
众人勉强站定,环顾四周,心沉谷底。
他们身处一片无边无际的“星空”之中。脚下是虚空,却有一种无形的力量托举着,仿佛站在透明的琉璃之上,低头能看到下方更深邃、更狂暴的星力旋涡。四面八方,皆是缓缓旋转、或剧烈爆发的星辰光影、星云尘埃、以及一道道撕裂空间的漆黑裂缝(空间裂缝的终极形态?)。没有上下左右之分,只有无尽的混乱与璀璨交织成的死亡绝地。
远处,偶尔能看到一些巨大的、残破的、仿佛由星辰碎片构成的“陆地”或“山峰”悬浮在星海之中,其上隐约有建筑物的轮廓,但都残破不堪,散发着更加古老和危险的气息。更远处,星海的中心,似乎有一个无比巨大、缓慢旋转的、如同黑洞又如同星云核心的黑暗漩涡,吞噬着周围的一切星光,散发出令灵魂都为之冻结的恐怖威压。
“那就是……‘噬空之危’?”凌风指向那黑暗漩涡,声音干涩。
“恐怕不止。”凌云的目光,却被另一个方向吸引。
在距离他们约莫十数里外(目测距离在此地极不可靠),一块相对较小、形状如同破碎圆盘的星辰碎片陆地上,赫然矗立着一座与之前祭坛风格类似、但更加残破、规模却更加宏大的梯形建筑!建筑顶端,似乎有一个巨大的、由某种暗金色金属构成的、形如罗盘又似门户的框架结构,框架中心空空如也,但框架本身,正与凌云手中的星钥令牌,以及那团三分之一的星源投影,产生着强烈的共鸣!
“乱星之门!”凌云眼中爆发出炽热的光芒,“就在那里!”
然而,想要抵达那里,谈何容易。中间隔着狂暴的星力乱流、毫无规律移动的空间裂缝、以及那些悬浮的、可能隐藏着未知危险的星辰碎片陆地。更麻烦的是,此地根本无法正常飞行!那无处不在的混乱星力场和空间扭曲,会严重干扰甚至撕裂遁光,强行飞行,无异于自杀。
“星钥的信息里,有安全的‘星轨’路径。”凌云强忍着识海的刺痛和身体的虚弱,再次激发星钥。暗金色令牌投射出的立体星图虚影,在这片真实的混乱星海中,竟然与周围环境产生了部分重叠映射!一条由无数细微光点组成的、断断续续的、曲折蜿蜒的“光路”,隐隐浮现在他们前方的虚空之中,通向那座破碎圆盘陆地。
这光路并非实体,更像是一种安全的能量通道标记,或者空间相对稳定的“脉络”。但即便是这标记出的路径,也并非坦途,许多地方光点黯淡,路径狭窄,甚至有明显断裂,需要跳跃或绕行。
“跟着星轨走!注意避开那些空间裂缝和星力爆发点!”凌云当先踏上那虚幻的光路。脚落实处,虽然依旧能感受到外界狂暴星力的余波,但比直接暴露在星海中要好了十倍不止。这星轨,果然有效!
众人连忙跟上,紧贴着这条救命的“光路”,小心翼翼地向目标前进。
行进异常艰难。星轨路径宽窄不一,最窄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旁边就是吞噬一切的空间裂缝。路径本身也不稳定,时明时暗,需要不断调整步伐和气息,以混沌之力或自身灵力维持与星轨的微弱联系,防止被甩出去。更不时有混乱的星力乱流如同潮水般扫过路径,需要全力抵御。
沿途,他们看到了更多令人心惊的景象。有巨大的、如同山岳般的星辰骸骨(不知何种生物)悬浮在星海中;有残破的、如同战舰般的金属造物,表面布满战斗痕迹和奇异的符文;甚至在一处较大的星辰碎片陆地上,看到了一座完全由晶莹骨骼搭建而成的诡异祭坛,祭坛周围环绕着永不熄灭的苍白星火……
这里,仿佛是某个辉煌文明的最终战场和葬身之地,充满了毁灭与神秘的色彩。
行进了大约一个时辰(时间感在此地也变得模糊),众人距离那破碎圆盘陆地已不足三里。然而,前方的星轨,却出现了一道巨大的断裂!断裂处宽达百丈,下方是深不见底、星光扭曲的黑暗深渊,其中隐约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吸力和空间撕裂声。断裂两侧的星轨光点也黯淡到了极点,几乎看不见。
“星轨断了……怎么办?”石猛脸色难看。百丈距离,在平时一跃而过,但在此地,无法飞行,下方又是绝地,如何跨越?
凌云仔细观察断裂处,又看向手中的星钥和那团星源投影。星钥信息显示,此处原本有一座“星桥”,但早已损毁。想要通过,要么修复星桥(需要大量精纯星力和对应材料,不可能),要么……以自身力量,强行构建一条临时的、跨越断裂的能量通道。
“我需要时间,和更多的星力。”凌云沉声道,“星源投影剩下的力量,加上我们所有人的灵力,或许可以模拟出一条短暂的能量通道,但机会只有一次,且通道极不稳定,必须快速通过。”
“如何做?”冷清秋问。
“将你们的灵力,不要抵抗,引导注入我的混沌领域。”凌云道,“我会尝试以混沌之力为基底,融合星源投影和大家的灵力,模拟出与星轨同频的‘伪星力’,铺出一条临时的路。但这个过程我不能分心,通过时,需要你们自己稳住,通道可能随时崩塌。”
这无疑是又一次冒险。将灵力毫无保留地交给凌云操控,本身就存在风险,更何况是在这种环境下构建临时通道。
但此刻,别无选择。
“来吧!”南宫烈第一个将手按在凌云后背,精纯的天阳真火灵力缓缓渡入。他信任凌云。
冷清秋、凌风、石猛、洛雪、木灵儿、星灵璇也毫不犹豫,纷纷将手掌贴上,或抵住凌云肩膀,将自身灵力毫无保留地输送过去。
七股性质各异、但都精纯的灵力,连同凌云自身的混沌之力,以及那团被混沌之力包裹、此刻被缓缓引动的星源投影,在凌云的混沌道种统御下,开始艰难地融合、转化。
这是一个极其凶险和精微的过程。混沌道种疯狂旋转,竭力包容、调和着所有力量,并尝试模拟出与周围星轨同源的频率。凌云脸色惨白如纸,七窍再次渗出细微血丝,身体微微颤抖,显然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和反噬。
众人灵力迅速消耗,但都咬牙坚持。
片刻之后,一道宽约三尺、长约百丈、散发着朦胧星辉与混沌灰光、极不稳定的“光桥”,缓缓在断裂处凝聚成型!光桥两端连接着残存的星轨光点,桥身微微晃动,光芒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消散。
“快!过桥!按顺序,不要停!”凌云嘶哑地吼道,维持光桥几乎耗尽了他所有心力。
冷清秋当先踏上光桥,身法轻盈如燕,瞬间掠出十数丈。南宫烈紧随其后,凌风、石猛、洛雪、木灵儿、星灵璇依次跟上。众人将速度提升到极致,不敢有丝毫停留。
光桥在众人脚下剧烈震颤,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边缘处开始崩散成光点。
当最后一人星灵璇踏过光桥,落在对面星轨上的刹那——
轰!
整座临时光桥彻底崩溃,化作漫天光点消散在星海之中。
凌云也闷哼一声,身体一晃,几乎栽倒,被身旁的冷清秋和南宫烈一把扶住。他气息萎靡到了极点,混沌领域都收缩到仅能贴身防御的程度。
“凌大哥!”洛雪连忙取出疗伤丹药喂给他。
“没事……快走,此地不宜久留。”凌云吞下丹药,强提精神。他能感觉到,刚才构建光桥的动静,似乎引起了附近某些存在的注意。星海深处,隐约有更加暴戾的意念扫过。
众人不敢耽搁,搀扶着凌云,沿着重新变得清晰的星轨,快速朝着近在咫尺的破碎圆盘陆地冲去。
又前行了约莫一炷香时间,终于踏上了这片陆地的边缘。
陆地表面并非泥土,而是一种暗银色的、布满蜂窝状孔洞的奇异金属材质,坚硬冰冷,刻满了早已黯淡的星辰符文。远处,那座宏大的梯形建筑(乱星之门基座)巍然矗立,离他们不过千丈之遥。
然而,就在他们踏上陆地的瞬间,异变陡生!
陆地边缘,那些看似死寂的蜂窝状孔洞中,突然亮起了密密麻麻的、幽蓝色的光芒!紧接着,无数只拳头大小、形如甲虫、但通体由暗银色金属构成、复眼闪烁着幽蓝星光的奇异生物,如同潮水般涌出!它们振动着发出高频嗡鸣的金属翅膀,如同一片金属风暴,朝着凌云等人席卷而来!
“星尘傀儡虫!小心,它们能吞噬灵力和血肉,数量极多!”冷清秋厉声提醒,手中冰晶长剑已然挥出,月华剑气化作冰晶风暴,将冲在最前的一片傀儡虫冻结、击碎。
然而,傀儡虫的数量实在太多了!仿佛整个陆地都是它们的巢穴!冰晶风暴只清理出一小片区域,更多的傀儡虫前赴后继地扑来。它们的甲壳异常坚硬,普通法术难伤,且攻击中带着混乱星力的侵蚀,一旦被近身缠上,极为麻烦。
南宫烈火焰长戟横扫,苍白真火焚烧大片,但傀儡虫似乎对火焰有一定抗性,烧死一批,立刻有更多补上。凌风剑光如雨,石猛巨盾猛砸,洛雪以冰锥迟滞,木灵儿催生坚韧藤蔓缠绕,星灵璇洒出星光干扰,众人各施手段,奋力抵挡。
但傀儡虫无穷无尽,且攻击越来越有组织性,开始分成数股,从不同方向包抄,试图将他们分割包围。
“不能缠斗!向建筑方向冲!”凌云强撑着,再次展开混沌领域,虽然范围不大,但混沌之力对傀儡虫的混乱星力似乎有更强的净化效果,靠近的傀儡虫行动明显迟滞,甲壳也被侵蚀得嗤嗤作响。
众人结成锥形阵,以凌云(混沌领域)为箭头,冷清秋和南宫烈为两翼,其他人居中策应,一边抵挡虫潮,一边朝着千丈外的梯形建筑猛冲。
虫潮汹涌,仿佛金属海洋。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巨大的努力。灵力在飞速消耗,身上也不断添上新的伤口——傀儡虫的撕咬和星力侵蚀虽不致命,但积累起来也极为可怕。
就在他们冲出约五百丈,距离建筑还有一半路程时,更糟糕的情况发生了。
梯形建筑的方向,那巨大的、暗金色的门户框架之下,突然亮起了数道强烈的灵力波动!紧接着,五道身影,从建筑基座后方转了出来,拦在了他们的正前方!
为首一人,身着暗紫色长袍,面容苍白阴柔,手中把玩着黑色骷髅头骨,正是尸魁!他竟然比他们更早抵达了这里?!不对,看他们身上并无穿越星海的狼狈,气息也相对平稳,很可能是通过其他更稳定的路径,或者……他们本就掌握了另一条进入此地的秘密通道!
尸魁身后,除了两名幽冥殿修士,竟然还有那名独行斗篷人,以及一名身着青色道袍、气息凌厉的剑修(之前争夺祭坛时出现过)。显然,在追击凌云等人的过程中,这几方势力暂时达成了某种脆弱的合作,或者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