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三章:暗甲与利刃
清晨五点五十分,天色仍是铅灰色的,冬末的寒气凝结在训练场周围的铁丝网上,形成一层薄薄的白霜。六名三期队员已经列队站好,穿着统一的暗夜星空迷彩作训服,肩章在微光下反射着冷冽的金属光泽。他们的呼吸在寒冷的空气中凝成白雾,但站姿笔直——十六天的地狱训练已经将纪律刻进了骨髓。
冷枫站在他们面前三步远的地方。他的手里没有拿任何东西,只是安静地站着,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
“今天开始,”他开口,“你们要学习如何成为一名真正的超级战士。”
话音未落,他抬起右手。
掌心向上,五指微微张开。
没有任何预兆,没有任何声光效果——只是空气突然扭曲了一下,像水面被投入石子后荡开的涟漪。那涟漪从冷枫的掌心扩散开来,迅速蔓延到六名队员身前。
然后,装甲出现了。
不是从箱子里拿出来,不是一件件穿上,而是直接“覆盖”到身上。
林晓琳第一个感觉到变化——一股冰凉、沉重、带着金属质感的触感从皮肤表面蔓延开来。先是脚踝,然后是小腿、膝盖、大腿,像水银一样向上流动,覆盖腰部、胸膛、肩膀、手臂,最后在脖颈处停下,形成一个贴合颈部曲线的护颈。整个过程不到三秒,快得她甚至没来得及反应。
她低头看去。
暗合金装甲。
通体漆黑,没有任何反光,像是吸收了周围所有的光线。甲片紧密贴合身体曲线,关节处有细微的伸缩结构,既保证了灵活性又提供了防护。胸甲厚实但不过分臃肿,肩甲微微隆起,边缘锋利如刃。手臂和腿部的甲片有细密的纹理,像是某种能量导流槽。整体设计简洁、凌厉、充满力量感,同时又透着一种冷峻的美学。
但最直观的感受是——重。
非常重。
林晓琳试着动了动手指。装甲手套完全贴合手型,指关节处有灵活的铰接结构,但每一个动作都比平时费力数倍。她抬起手臂,感觉像是举着一根实心铁棍。迈出一步,腿像灌了铅,落地时脚掌传来的震动感比平时强烈得多。
她转头看向其他人。
张贝贝正在尝试屈膝,动作缓慢得像慢镜头。高峰在活动肩膀,眉头紧皱。苏曦的表情有点惊慌,她试着跳了一下,结果只跳起不到十厘米就重重落地,踉跄了一步才站稳。顾铭远在分析装甲的结构,但身体明显不适应这种负重。沈墨站得最稳,但呼吸已经变得粗重——他在调整重心,适应新的重量分布。
冷枫看着他们的反应,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今天早上的训练,就是适应暗合金装甲。”他说,“虽然之前十六天的训练对于超级基因方面的开发比较低效,但也不是完全没有效果。至少,你们都知道怎么消耗暗能量了。”
他顿了顿。
“现在,你们要做的,就是用暗能量控制暗合金装甲。完全适应的情况,就是感觉暗合金装甲没有任何重量。”
他做了个示范。
没有多余动作,只是简单地向左跨了一步。那一步看起来轻松自然,装甲仿佛是他身体的一部分,动作流畅得没有丝毫迟滞。然后他做了个深蹲,起身,跳跃,落地时轻得像一片羽毛。
“现在,”他说,“活动活动。”
队员们开始尝试。
起初很笨拙。林晓琳试着挥拳,动作僵硬,拳峰划破空气时发出沉闷的呼啸。张贝贝在练习踢腿,抬腿的速度慢得可怜。高峰在尝试小跑,每一步都踏得很重,地面微微震动。苏曦在练习转身,差点因为重心不稳摔倒。顾铭远和沈墨在尝试更精细的动作——握拳、张开、屈指、展臂——但都显得生涩。
但他们很快发现,超级基因提供的强大力量,足以克服装甲的重量。
林晓琳加大力度,一拳挥出。这一次速度快了很多,虽然还是不如未穿装甲时灵活,但至少不再像慢动作。她连续挥出几拳,逐渐找到节奏——不是用蛮力硬抗装甲的重量,而是用力量驱动装甲,让装甲成为力量的延伸。
张贝贝也找到了感觉。她深吸一口气,腿部肌肉绷紧,一记侧踢扫出。装甲靴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啸音。她眼睛一亮,连续几个踢击,动作越来越流畅。
高峰开始加速跑。起初几步还是很重,但跑出十几米后,他调整了步频和步幅,让装甲的重量在运动中转化为惯性,反而跑得更稳了。
苏曦站稳身形,尝试快速拔刀的动作——虽然她现在没有刀。手按在腰间虚拟的刀柄位置,快速抽出,前刺。动作一气呵成,虽然有点晃,但至少完成了。
顾铭远和沈墨进展稍慢,但也在进步。顾铭远在计算最佳发力角度,沈墨在分析装甲的能量传导效率。
十分钟后,冷枫开口。
“现在跑步。适应适应。”
六人开始绕着操场跑圈。
起初速度不快,但很快他们就发现——超级战士的速度,即使穿着沉重的装甲,也远非常人可比。
林晓琳冲在最前面。她的步伐很大,每一步踏出都在地面上留下浅浅的脚印。装甲的重量在奔跑中被巧妙地转化,每一步落地时的冲击力成为下一步起跳的动力,形成一种独特的节奏。风声在耳边呼啸,视野两侧的景物飞速后退。
张贝贝跟在她身后半步,跑得同样快,但姿势更刚猛,每一步都踏得结实有力。高峰在第三位,跑法更接近特警的战术奔跑,身体前倾,重心压低。苏曦在第四,她的跑姿相对轻盈,但呼吸已经有些乱。顾铭远和沈墨在最后并排,顾铭远在调整呼吸节奏,沈墨在计算能量消耗。
他们跑得很快。
四百米的标准操场,第一圈用时不到四十秒。这个速度对于穿着几十公斤装甲的人来说,已经堪称恐怖。
但冷枫的声音从场边传来。
“放松。”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风声,传入每个人耳中。
“用暗能量驱动。硬跑会越跑越累。”
林晓琳愣了一下。
暗能量驱动?
她下意识地感受体内——那股自从基因激活后就一直存在的、流动在身体深处的能量。之前十六天的训练,她学会的是如何“消耗”暗能量,在极限状态下维持身体机能。但“驱动”?
她尝试着将意识沉入那股能量中。
很难形容那种感觉。暗能量不像肌肉力量那样可以明确地“发力”,它更像是一种背景辐射,一种存在于每个细胞深处的潜在动力。要主动调动它,需要一种特殊的“意念”。
她放慢脚步,闭上眼睛——虽然只有一瞬——去感受。
然后她“推”了一下。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推,是意念上的推动。
暗能量流动的速度突然加快了一点点。
就那么一点点。
但效果立竿见影。
她感觉身上的装甲突然“轻”了一些。
不是重量真的减轻了,是暗能量在装甲内部形成了某种反重力场,抵消了一部分重量。同时,能量顺着装甲内部的导流槽流动,与她的动作产生共鸣,让每一个动作都更加顺畅。
她睁开眼睛,加快速度。
这一次,完全不同了。
脚步更轻盈,动作更流畅,呼吸更平稳。装甲不再是她需要克服的负担,而成了她身体的一部分——不,是成了她力量的放大器。
她越跑越快。
第二圈,三十八秒。
第三圈,三十六秒。
第四圈,三十四秒。
冷枫在场边看着,点了点头。
“林晓琳,”他喊,“你可以去跑四百米障碍了。”
操场旁边就是四百米障碍训练场。高墙、深坑、独木桥、铁丝网、云梯……各种障碍物在晨光中投下长长的阴影。
林晓琳没有停顿,直接从跑道转向障碍场。
第一个障碍是三米高的木板墙。
如果是平时,她可以轻松跃过。但现在穿着装甲,重量和体积都大增。她加速,在墙前三米处起跳。腿部肌肉绷紧,暗能量在瞬间爆发。
她跳起来了。
高度足够,但动作有点僵硬。双手抓住墙头,用力一拉,身体翻过去,落地时踉跄了一步,但站稳了。
继续。
深坑。她直接跳过去,落地时屈膝缓冲。
独木桥。她跑上去,脚步稳定,平衡感出色。
铁丝网。她趴下,低姿匍匐,动作标准迅速。
云梯。她抓住第一根横杆,身体摆动,像猿猴一样快速通过。
全程没有停顿,一气呵成。
但她没有停。
转身,再来。
第二遍
第三遍
……
她跑了整整一百遍。
从清晨跑到上午,太阳从地平线升起,爬到半空,阳光逐渐变得明亮温暖。
她停下来,站在终点,呼吸有些急促,但并不剧烈。汗水从额头滑落,但在接触到装甲前就被表面的纳米层吸收蒸发。
她感受着身体的变化。
最初,装甲很重,每一个动作都需要额外用力。
然后,随着暗能量的逐渐调动,装甲的重量感开始减轻,动作变得流畅。
再然后,装甲仿佛“消失”了——不是真的消失,是她的身体已经完全适应了它的存在,意识不再需要刻意关注“穿着装甲”这件事,动作自然流畅,如同本能。
最后,装甲甚至开始“提升”她的运动表现。暗能量在装甲内部形成高效的能量循环,将她的力量放大,将她的速度提升,将她的耐力延长。
从很重,到没有重量,再到提升表现。
这是一次完整的适应过程。
她抬起手,看着覆盖手臂的黑色甲片。甲片在阳光下依旧不反光,但仔细看,表面有极其细微的能量流纹路在隐隐流动。
她握拳。
力量感从手臂传来,充实,可控,强大。
她笑了。
冷枫走到她身边。
“感觉怎么样?”
“很好。”林晓琳说,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感觉……无所不能。”
冷枫点点头。
“只是刚开始。”他说,“去休息十分钟,然后看其他人。”
上午剩下的时间里,其余五名队员也在冷枫的指导下,完成了对暗合金装甲的初步适应。
张贝贝跑障碍的表现最刚猛,她不太擅长精细的能量控制,但凭借强大的暗能量基础,硬生生把装甲“扛”了起来,动作虽然不够流畅,但力量十足。
高峰的适应过程最平稳,他像调试武器一样调试自己的身体和装甲的配合,每一步都精确计算,最终达到一个平衡点。
苏曦的进步最大——从最初的惊慌到后来的基本掌握,她展现了出色的学习能力。冷枫发现她对暗能量的感知特别敏锐,虽然力量不是最强,但控制精度最高。
顾铭远和沈墨的适应方式最“科学”。顾铭远建立了一个数学模型来描述装甲重量、暗能量输出、动作效率之间的关系,然后按最优解调整。沈墨则把装甲当成一台精密机器,分析每个部件的功能,然后进行系统性优化。
到中午时分,六名队员都已经基本适应了暗合金装甲。虽然距离“完全合一”还有差距,但至少已经能够穿着装甲进行正常训练,不会因为负重而动作变形。
午饭时间,冷枫让他们穿着装甲吃饭。
“适应要贯穿始终。”他说,“直到你们忘记自己穿着装甲为止。”
于是食堂里出现了这样一幕:六个全身黑甲的人,端着餐盘,坐在餐桌旁,用覆盖着甲片的手拿筷子夹菜。起初动作有点笨拙,但很快他们就找到了窍门——暗能量在指尖形成细微的力场,辅助抓握和精细动作。
一顿饭吃完,他们对装甲的控制又精进了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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