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惊宵深吸一口气,完全收了剑光,拱手道:“寇道友剑术高明,裴某输了。”
他输得光明磊落,虽然心有不甘,却也无话可说。
方才那一剑,寇容容已然手下留足了情面,否则随手偷袭一剑,只怕今日雁荡七禽的脸面,就要被自己一个人丢尽了。
寇容容依旧仿佛端坐于那朵洁白云气之上,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脸上并无太多得色,仿佛只是随手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她目光越过裴惊霄,直接投向下方白玉台主位上神色淡然的飞鸿子真人,脆生生地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与她年龄不符的老气横秋,却又奇异地不惹人厌。
“飞鸿子真人,你教徒弟还真有几手,这个小子的剑术着实不错,就算是我剑庐宫的真传弟子,五境中能练得这样剑术的也不多。”
以她的年纪与修为,说出这番话来本该显得格外狂妄无礼,令人心生不悦,但在场许多高人,包括那些各派长老甚至元神真人,脸上却并未露出怒色,反而纷纷颔首,露出深以为然的神色。
毕竟寇容容虽然修行年浅,但代表的身份着实非同小可,她这一句话说出来,非但没有折损雁荡七禽的成色,反倒更加令人刮目相看。
就连堂堂道魔九大派前三,武夷山剑庐宫的魔子都觉得雁荡七禽相当不错,完全不逊色中央魔教的天才弟子,这岂非是大大的褒奖?
飞鸿子真人立于白玉台上,神色自若,似乎并不因爱徒惨败而恼怒,也不因寇容容的夸奖而欢喜。
待这魔女把话说完,真人方才微微一笑道:“寇道友,所谓礼下于人、必有所求,你苦心积虑来我面前演这一场戏,莫非真以为元神真人的智慧如此不济,任凭你耍弄,却什么都看不出来吗?“
寇容容闻言,娇躯微不可察地一震,脸上那副故作老成、漫不经心的闲适神态首次消失得无影无踪,露出一丝赧然之色。
她再不敢托大端坐云端,当即纤足一点,那朵白云便如被驯服的灵兽般载着她轻盈落下,稳稳停在白玉平台之上,距离飞鸿子真人约三丈之处,恭恭敬敬行了个礼数。
“真人法眼如炬、洞彻幽微,小女子在您老人家面前卖弄这点小心思,实在有些班门弄斧、贻笑大方了,还请真人恕罪。”
飞鸿子真人抚须笑道:“少年人英风锐意,本是好事,只是你心思太杂、太过机变,对日后修行可不是什么好事。”
他顿了顿,深深的看了寇容容一眼,方才朗声说道:“既然你如此痴于剑术,虽道魔有别,但念你尚知分寸,未曾真正坏我大典,本座也可以破例一回。”
“回头待七禽斗剑事了,本座也可以容你自家挑选几个对手,磨砺本身技艺。”
“若是你真能斗败道门各派金丹、所向无敌,本座可以额外开恩,许你的飞剑也入洗剑池深处,温养一十八日,如何?”
寇容容猛然一怔,没想到自己的心思根本没有半点瞒过了眼前这位元神真人,随即面露笑容。
“飞鸿子前辈不愧是雁荡掌教、元神真人,见识气派与众不同,真人既然愿意成全,小女子感激不尽!”
她此来搅闹,固然是少女心性,刁蛮骄狂,仗着修成魔门罕有的元魔剑丸,想要在天下群仙面前大大显露一番剑术。
但魔门弟子行事,除了肆意随心之外,往往也都带着些更深层的目的。
寇容容此番便是听了宫中高人指点,说此番雁荡派重开山门,会放开机缘给天下同道,其中就有将随身佩剑送入洗剑池温养的机会。
要知道那洗剑池乃是九霄天禽剑阵花费数百上千年积累的剑气凝聚而成,对于想要祭炼飞剑的人来说,乃是天下一等一的宝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