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所有人都看不见的角落里,一丝极淡极淡的紫气,像游丝般悄然飘进寝宫,无声无息地向着长孙皇后飘去。
待来到她的头顶,那缕紫气缓缓散开,丝丝缕缕地融入她的身体。
下一秒,长孙皇后原本压抑的咳嗽,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胸口那股憋闷灼痛也消散无踪,只觉得浑身一轻,仿佛缠了许久的病痛真的一扫而空。
正当她满心狐疑之际,长乐的声音柔柔地响起:
“母后,
你别说话了,快休息一下。”
说着,她小心翼翼地扒拉开,趴在皇后身上的小兕子,又替长孙皇后掖了掖被角,动作轻柔得像是怕碰碎了什么珍宝。
小兕子虽然满脸不情愿,小嘴撅得能挂个油瓶儿,却也乖乖地没闹腾,依旧趴在床头,圆溜溜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长孙皇后。
而此时的长孙皇后,却怔怔地愣在了原地。
她不知道刚才那股暖流是怎么回事,但实实在在的轻松感骗不了人。
可一个念头,却毫无征兆地猛地钻进脑海,
“出去走走,一定要出去走走,
现在,马上!”
这个念头来得荒唐又突兀,却像生了根似的,在她心头疯长,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一时之间,她陷入了纠结的犹豫。
自己的身体状况,她比谁都清楚,说是风中残烛、随时可能油尽灯枯,都毫不夸张。
但那股想出去的冲动,却越来越强烈。
她像是无意识般喃喃道:
“行了,让这些人都离去吧……母后想出去走走。”
这话刚一出口,长乐就猛地摇着头,眼泪唰地又掉了下来,语气带着一丝急促的哽咽,几乎是用尽了全身力气制止道:
“母后!你现在不能出去!
你、你现在的病情……根本不能出去!”
就连一旁的李世民,也连忙向前迈了两步,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悲伤和心疼,伸手轻轻握住长孙皇后的手:
“观音婢,长乐说的没错,你现在真的不能出去。
你就在这里静静养病,等你病好了,朕亲自带你出去,你想去哪里,朕都陪着你。”
然而,不论长乐与李世民两人,怎样苦口婆心地相劝,长孙皇后依旧摇着头,语气柔得像一汪春水,眉眼间却透着几分撞了南墙也不回头的执拗。
“陛下,长乐,
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
这一连三个月以来,我几乎从未踏出过寝宫一步,就想趁着这难得的悠闲,好好看看我大唐的长安城,见识见识我大唐的盛世繁华。
你们放心,我自己的身子骨自己有数,短时间内,绝不会出什么岔子。”
看着长孙皇后这副不容置疑的模样,李世民终究是重重地叹了口气,那声叹息里,藏着满得快要溢出来的心疼与无奈。
他上前一步,指尖轻轻拂过皇后苍白的脸颊,声音柔得能掐出水来:
“观音婢,
你想去哪儿,朕现在就陪着你去。”
面对李世民的满腔关切,长孙皇后却轻轻摇了摇头,葱白的手指覆在他的手背上拍了拍,语气里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
“陛下,你应当忙于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