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朱棡与李景隆两人,已经坐到了凉亭的石桌上,李世民这才深吸了一口气,抬手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强行平复了刚刚惊悸交加的心情。
随后,他迈开步子向着凉亭里走去,目光却始终黏在远处的树梢之上,看着朱棣脖子上的小兕子笑得眉眼弯弯,小手还在半空胡乱挥舞,他的眼皮就忍不住一阵狂跳,心里头更是腹诽个不停:
“这三个混球就不是人!竟然还会飞!真要撕破脸,我大唐拿什么抵挡?”
然而,李世民心中的惊悸与憋屈,压根没人能看出来。
倒是一旁的李承乾,嘴角始终噙着一抹由衷的笑意。
他本就极为疼惜这个小妹妹,每年宫宴之上,小兕子总爱黏在他的怀里撒娇,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也只有从小兕子身上,才能感受到那种久违的、不掺任何功利的亲情。
看着小兕子笑得这般开怀,李承乾只觉得心头一片欣慰。
一行人来到凉亭,李世民面色铁青地在两人对面坐下,周身还萦绕着没散干净的火气。
李承乾则是规规矩矩地站在他身侧,腰杆挺得笔直。
身后的一众朝臣们,也齐刷刷地站成了一排,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连大气都不敢喘。
凉亭里,一时之间安静得诡异,只听得见远处树梢上小兕子那清脆的笑声。
李景隆双手撑着下巴,歪着脑袋打量着李世民,眉梢轻轻一挑,语气里满是戏谑:
“哟,李世民,你这是想通了?
打算乖乖配合我们搞改革了?”
这话一出,李世民的脸色更黑了。
他刚刚被那飞天的场景惊得不轻,心情本就极度糟糕,此刻听到李景隆直呼其名,更是压不住心头的火气,沉声说道:
“李公子,
朕怎么说也是大唐的皇帝,坐拥万里江山,你这般直白地称呼朕的名讳,就不担心朕治你的不敬之罪?”
李景隆一听,瞬间戏精上身。
他猛地往后一缩脖子,双手抱胸,脸上挤出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声音还故意掐得尖尖的:
“陛下,我好怕怕呀!您可千万别治我的罪,小的胆子小,不经吓!”
看着李景隆这副贱兮兮的模样,李世民只觉得一口气堵在嗓子眼,上不来也下不去,心头那点火气,瞬间被浇了个透心凉。
他算是看明白了,跟这三个货争辩,纯粹是给自己找罪受!
索性,他直接闭了嘴,懒得再搭理他们。
憋了半晌,李世民才深吸一口气,伸手指了指身后的王珪,语气沉了几分:
“我大唐的朝臣,对你们的改革之策尚有疑问,还望两位公子能解惑。”
一谈起正事,朱棡和李景隆脸上的嬉皮笑脸,瞬间敛了个干净,神色变得严肃起来,两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王珪身上。
而王珪等一众朝臣,从始至终就没停下打量两人的目光。
此刻感受到两人的注视,王珪定了定神,抬手仔仔细细地整了整自己的官袍,连袖口处的褶皱都捋得平平整整,生怕有半点失礼。
随后他双手抱拳,对着朱棡、李景隆两人深深躬身一礼,声音朗朗,带着几分朝堂重臣的威严:
“大唐左侍中、王珪,见过两位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