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牙画师点头。
“那画确是牙某执笔,不过,却是受史二小姐之托。”
“史珍香?”陆绾绾惊讶,“她让你画这些图做什么?”
“史二小姐并未同牙某说,要这些美人图用来做什么,不过……”牙画师话到一半,老脸上浮现出丝丝难为情来。
陆绾绾瞧他那有些脸红的模样,也没出声追问,静静等了片刻。
又听得他继续道:“不过,史二小姐的丫鬟却是让牙某将陆姑娘身段模样画实,尤其是媚态之处,定要一五一十展现,务必叫男子见了便情难自已……”
陆绾绾一听,哪里还能不知道这些话的意思,见牙画师老脸上的难为情,也没再为难他,“牙先生的意思,我明白了。”
牙画师松了一口气,话里压着几分忿忿不平,“可牙某又不是画那等污秽之物的人,虽是收了银钱,却也做不出那等下作之事来。
所以,美人图上,虽听史二小姐丫鬟所言,将陆姑娘大致身形描绘出来,却也是模糊处理。
这事,牙某还欠姑娘一声抱歉。”
说着,便冲陆绾绾拱手行了一礼。
“牙先生不必如此。”陆绾绾给春生使了个眼色,将人扶起,“若非牙先生今日告知,陆某怕是还得蒙在鼓里,是陆某该谢先生才对。”
“可当不得一个谢字!”牙画师摇摇头,见她这般知礼守矩,心里头不由生出丝丝愧疚。
“其实,牙某今日是因史二小姐出尔反尔,不但夺回酬金,还将牙某这些日的一应生计银子全抢了去。
牙某心里这口气实在咽不下,所以才来寻陆姑娘,将一切如实告知。”
“无妨。”陆绾绾不以为意笑了笑。
“不过,如今安州府人人知她史珍香恶劣行径,按她睚眦必报的性子,这安州府,牙先生怕是待不得了。”
“牙某知晓。”牙画师叹口气,嘴角泛起一圈圈苦涩,“牙某在安州待了大半辈子,如今,一想想要离开安州,这心里还真舍不得。”
陆绾绾莞尔,“天下无不散之筵席,这世上的事,谁又能说得准呢?
牙先生此次离开,且当是外出游山玩水一番。
大越山好、水美、人杰,值得探寻之处不知几何,兴许等先生尽兴之时,便又能再回安州府来了!”
牙画师一怔,“陆姑娘此话何意?”
“没什么其他意思。”陆绾绾摆手笑了笑,“此次一别,祝先生一路顺风。”
见她不愿多说,牙画师笑着点点头,“好,日后有缘再会。”
正如她所言,大越人杰地灵,安州之外的天地何其大,他偏安一隅多年,趁着如今还能走得动,确实该出去走一走了。
绘画除了画技,便是讲究一个心境。
待见过大好山河过后,他对绘画指不定又会有新的感悟,甚至再上一个台阶也不是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