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伟安慰完林夏就带着搜集到的证据回到狂徒律师事务所。
回到办公室,张伟将那个沉甸甸的牛皮纸袋扔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上,拉开真皮座椅,坐下。
他掏出U盘,插入电脑主机。
鼠标双击,点开那段凌晨一点到两点的冲压车间监控视频。
画面有些模糊,带着老旧监控特有的雪花噪点。
张伟点燃一根烟,深吸了一口,目光死死盯着屏幕。
视频进度条缓缓向前推进。
交接班、操作机床、清理碎屑、滑块失控砸下、血肉横飞。
张伟吐出一口青烟,将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
他又拿起那份盖着宏达机械厂公章的考勤记录复印件。
白纸黑字,老王请假,林建国代班。
这份监控,太完美了,完美得让人毛骨悚然。
完美得就像是专门为了反驳那份两百万索赔的律师函而量身定制的。
好像他随时就能打赢官司拿到赔偿!!!
张伟靠在椅背上,眉头越锁越深。
他拿起桌上那份君悦律所发来的律师函。
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林建国半夜潜入车间,企图撬开主任办公室保险柜盗窃“高精密度数控机床设计图纸”。听到保安脚步声后慌不择路,跑进冲压车间,误触未断电的机床开关,导致意外死亡。
因此,厂方拒赔,并反向索赔两百万。
张伟冷笑出声。
林夏拿来的保卫科调查报告和律师函,咬死的是“盗窃、逃跑、误触”。
可现在,他在宏达机械厂拷贝回来的监控视频中却是“正常交接、正常工作、机械故障”!
这两份东西,简直是南辕北辙!
对方凭什么?
凭什么一边大张旗鼓地发函索赔两百万,一边又极其配合地交出这份直接推翻自己主张的“工亡铁证”?
王德发在监控室里拍着胸脯说,是
话说得比唱得还好听。
但张伟刚刚查过法院立案系统。
宏达机械厂根本没有撤诉!案件状态依然是等待开庭!
君悦律所的高级合伙人陈海,那是江城律界出了名的老狐狸,吃人不吐骨头。
这种级别的老手接一个机械厂的工亡案本来就透着诡异。
既然接了,还发了索赔两百万的律师函,怎么可能犯下“没核实监控和考勤”这种低级错误?
除非,这份证据本身就是个饵。
张伟闭上眼睛,脑海中快速回放今天在宏达机械厂发生的一切。
从迈腾停在厂门口开始。
保安看了一眼名片,立刻拿起对讲机汇报。
前后不到十分钟,厂长王德发就带着车间主任、保卫科长等十几个管理层,齐刷刷地出现在大门口。
列队欢迎,态度谄媚。
张伟猛地睁开眼睛,只觉得菊花一紧。
效率太高了!
一个占地几百亩的老国企改制厂,厂长办公室通常在行政楼顶层,车间主任在厂区深处。
就算保安汇报,这些人也不可能在十分钟内全部凑齐,还一路小跑到大门口迎接。
除非,他们早就聚在一起!
或者说,他们一直在等他!
“这是一个局。”
张伟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着。
对方知道他接了林夏的案子,知道他会去调监控。
所以提前准备好了这份“完美”的证据,双手奉上。
如果他在法庭上,信誓旦旦地拿出这份监控和考勤记录,作为反驳厂方的核心证据。
对方只需要当庭抛出另一份真正的证据,证明他手里的监控是伪造的。
那他张伟,就会立刻背上“伪造证据罪”的罪名!
身败名裂,直接进去踩缝纫机。
玛德!
是谁在背后搞事?!
林建国到底是死是活?!
他们总不至于为了做局特意搞死一个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