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校有干校的规矩。”值班班长走过来,先看了眼陈之安,“没事吧?”
“没事。”陈之安摇头,“这位同志一下车就动手动脚的,我只能正当防卫。”
班长这才转向地上的年轻军人:“请出示证件,说明来意。”
年轻军人艰难的从上衣内袋掏出军官证,班长接过仔细查看。
“总参警卫局,上尉。”班长念出信息,眉头微皱。
总参警卫局——这意味着车里坐的至少是总部首长级别的人物。
他走到吉普车旁,敲了敲后车窗。
车窗缓缓摇下一半,一只苍老但有力的手递出一本红色证件。
班长接过翻开,只看了一眼,神色立即变得严肃。立正,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首长好!”
车里传来低沉的声音,说了几句话。班长点头:“是,明白!一定转达!”
他走回陈之安身边,将证件还给车内,然后对地上的人说道:“首长让你起来。”
年轻军人这才狼狈地爬起身,狠狠瞪了陈之安一眼,但没再敢造次。
班长转向陈之安,压低声音:“之安,这位首长是来找一个叫赵建军的。
你如果知道什么情况,可以和首长聊聊。但记住——”
班长加重语气道,“在干校范围内,任何人不能强行带走我们的人。这是规定。”
陈之安心中稍安,点了点头。
这时,吉普车后门终于打开了。
一个身材魁梧的中老年男人走了下来,看起来六十多岁,头发花白,但腰杆笔直,眼神锐利如鹰。
脸上的皱纹深如刀刻,左眉上方有一道明显的疤痕。
男人下车后先环视四周,目光在干校大门上停留片刻,才转向陈之安。
“你是陈之安?”男人的声音沙哑而沉稳。
“是。”陈之安不卑不亢。
“认识赵建军?”男人盯着他的眼睛。
又是这个问题。陈之安心中烦躁,这些人怎么没完没了?
“认识。”他简短回答。
“他现在在哪里?”男人向前一步,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
陈之安深吸一口气:“我已经回答过很多次了——赵建军、老阚、卫涛三个人,去年就说是要去支援世界革命。具体去哪儿,我不知道。”
男人的眉头皱了起来:“支援世界革命?这种鬼话你也信?”
“信不信不重要。”陈之安迎着他的目光,“重要的是,他们确实走了。你们这些当领导的,翻旧账,有意思吗?”
年轻军人厉声喝道:“陈之安!注意你的态度!”
男人摆摆手,制止了警卫员。他盯着陈之安看了许久,突然说:“我不是来找他们麻烦的。”
“那你来找什么?”陈之安反问,“问话?调查?反正我真不知道人在哪儿,你们爱咋咋地吧!”
男人的眼神波动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平静:“不好意思,打扰了,小同志,我们这就走。”
陈之安看着吉普车离开,碎了一口,“首长了不起啊,等我老丈人和把兄弟蒋大炮解放,一样是首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