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赵鸿邦才站起身,擦干脸,重新挺直腰杆。
只是那双眼睛,红得厉害。
“谢谢你,小孩。”他的声音嘶哑,“谢谢你告诉我这些。至少……至少我知道他是安全的,是自愿走的。”
“赵伯伯,您打算怎么办?”陈之安问。
赵鸿邦沉思片刻:“第一,我会继续托人打听,但会小心,不打草惊蛇。
第二,那个要报复建军的人……我会查清楚是谁。
我赵鸿邦的儿子,不是谁都能动的。”
他的语气平静,但陈之安听出了其中的决心和力量。
“第三,”赵鸿邦看向陈之安,“你这边……如果有人再来打听建军的下落,就说不知道。
特别是如果对方说是‘组织上’要调查,你更要小心。必要的时候……”
他再次掏出那张写着电话号码的纸片:“打这个电话。我不一定能帮上大忙,但至少能提醒你哪些人可信,哪些人要防着。”
陈之安郑重的接过:“我记住了。”
赵鸿邦拍拍他的肩:“你是个好孩子。为你打官司的事,见好就收,别太硬了。
现在虽然风气在变,但有些人的观念还没转过来。
很多条条款款都不健全,你有理,不代表条款没漏洞。”
“我明白。”陈之安点头。
暮色彻底笼罩了大地,星星开始在天边闪烁。
赵鸿邦准备离开,走到院门口时,又回过头:“对了,建军他们……走的时候,带钱了吗?”
陈之安走近赵父实话实说,“赵伯伯,我给他们拿了金条,还给给他们……”他没有明说只用手比了个枪的手势。
赵鸿邦点点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挥挥手,转身走进了夜色。
陈之安站在门口,看着那孤独的背影渐行渐远,心中感慨万千。
有爹的孩子是不一样!
有个有权有势的爹更不一样!
“羡慕吗?”
“羡慕!”陈之安回头笑嘻嘻的看着问话的洪小红,唱道:“我地老丈人你在何方?”
洪小红笑了笑,“之安,你越来越没骨气了……”
“小红姐,我啥时候有过骨气啊!小时候没享几天富就遇上文革,这一遇就是十年,也消磨了人生最珍贵最值得奋斗的十年。
如今事业碌碌无为,在努力成功也赶不上了,但好在也算平安。
我也不是没有成就,我把妹妹培养成优秀的大学生,这值得我炫耀一辈子。
比起同类家破人亡,客死它乡好了太多,我觉得我窝囊得不可耻。”
洪小红笑看着陈之安,“那你还羡慕?”
“能不羡慕吗?但我不嫉妒。
说不羡慕别人有个有权有势的爹,那是伪君子,羡慕又不可耻。
能有靠山不是耻辱,没有靠山还不自强,还自诩清高那才耻辱。”
洪小红笑笑,“你说的都对,回家吃饭了,你今天一早是不是又去看小琳了……”
陈之安被洪小红说中心事,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路过京大,顺便看看。小丫头说食堂的红绕肉没你做的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