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头第一个凑上来:“发什么财?抢银行啊?”
“抢个屁银行。”陈龙白他一眼,“我说的是正路子。”
他顿了顿,把烟头按灭在桌上:“金鱼胡同那个四合院,知道吧?”
几个人点头。那片儿离这儿不远,地段好,房子值钱。
“那院子现在归陈之安了。”陈龙说,“你们知道他手里还有多少现钱?”
他伸出一根手指头,又加了一根,最后摊开两只手掌。
“十几万。”
屋里安静了一瞬。
“十几万?!”平头倒吸一口凉气,“我爹干一辈子都攒不了这么多!”
“可不是。”陈龙冷笑,“他就打一场官司,白拿十几万。
咱们呢?一个月工资几十块钱,干到死也挣不了这个零头。”
有人迟疑道:“那是他该得的吧?报纸上说那是他爹的遗产……”
“遗产个屁!”陈龙粗鲁的打断,“那钱该是我们两家分的!他一个人全吞了,还有理了?”
这话说得理直气壮,仿佛他自己都信了。
屋里几个人互相看看,没接茬。
他们都是大院子弟,从小耳濡目染,知道什么事能掺和什么事不能。
陈之安那案子报纸都登了,法院判了,钱是人家的合法财产。
这要去抢,那不成土匪了?
陈龙看出他们的犹豫,换了副语气:“不是让你们去抢。我就是觉得,这人太嚣张了,欠收拾。”
“怎么收拾?”平头问。
“吓唬吓唬他。”陈龙说,“让他知道,这京城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
十几万块钱,也不是那么好拿的。”
见没人说话,陈龙又说道:“不用动刀子,不用见血。
找几个人,晚上去他家转一圈,说他倒卖的事发了,不给钱就去举报他。
他一个平头百姓,没见过这阵仗,肯定吓得晚上睡不着觉。”
“然后呢?”
“然后我去当好人。”陈龙露出一个阴冷的笑。
“我跟他说,你在明处,人家在暗处,防不胜防。
不如破财消灾,给点钱,保证以后没人找你麻烦。”
平头皱着眉:“这不成了敲诈?”
“什么叫敲诈?”陈龙瞪眼,“这叫保护费!人家倒买倒卖的都要交,他凭什么不交?”
他还是没说动这些人。
大院子弟们虽然混,但不是傻。
陈龙他爸刚出了事,这时候去惹陈之安,万一闹大了,谁担得起?
陈龙见说不动他们,也不勉强。他把剩下的半包外国烟扔在桌上,起身往外走。
“行,你们不干,我自己找人干。”
他走出锅炉房,穿过操场,从大院后门溜了出去。
他还有别的路子,在社会上认识几个无业青年,给钱就办事的那种。
这帮人比大院子弟好使,不问是非,只看价钱。
陈龙约他们在什刹海边上见面。
三个年轻人,都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军装,头发留得比一般人长,叼着烟,歪着肩膀,一看就不是善茬儿。
“龙哥,什么活?”领头的外号叫“三儿”。
陈龙递过去一条烟:“海淀干校有一个叫陈之安的乡巴佬倒买倒卖挣了一大笔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