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哥还在那儿站着,站了很久,他转身,慢慢往外走。
出了胡同,他站在街边,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
有骑自行车的,有走路的,有挤公交的。都匆匆忙忙的,好像都有地方要去。
他呢?
该去哪儿?
他不知道,他漫无目地的走着,一条街一条街地逛。
走过什刹海,走过北海,走过故宫的围墙。
他也不知道走了多久,一抬头,到了东单市场。
市场里热闹得很,人来人往,吆喝声此起彼伏。
他站在入口,往里看了一眼。
忽然有人喊他。
“诶,八哥!早勒您呐!”
八哥扭头一看,是个熟面孔。以前在他那儿批发的,天天来拿货,拿完货就在东单摆摊。
他笑了笑,点点头。
那人已经凑过来了,“八哥,今天不忙?也来逛东单了?”
八哥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嗯……逛逛。”
那人又问,“最近上新了吗?我正想去您那儿呢。”
八哥愣了一下,然后含糊的应了一声,“过两天吧。”
那人点点头,走了。
八哥站在那儿,看着他的背影,忽然不知道该往哪儿走了。
他转身,快步走出了市场。
又走了一会儿,走到老山台球厅门口。
他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
老教授戴着墨镜在里面走来走去。骠骑将军坐在角落里,跟人下棋。几个年轻人围着台球桌,打球,说笑。
他走进去。
余杭看见他,愣了一下,“八哥?今儿怎么有空来?”
八哥笑了笑,“没事,来玩玩。”
余杭点点头,没多问。
八哥找了一张空着的台球桌,和余杭打了一下午。
打球的时候,他什么都不用想,就盯着那颗球,想着怎么把它打进袋里。
挺好的。
打到傍晚,太阳落山了。
台球厅里的人越来越多,下班了,来玩的。
八哥放下球杆,走到门口,看着外面来来往往的人。
有的骑着自行车,有的走路,有的挤公交。有的脸上带着疲惫,有的带着笑,有的面无表情。
都在往家走。
他不想回家。
可他也不知道该去哪儿。
他站在门口,看着那些下班的人流,看着那些渐行渐远的背影,看了很久。
余杭走过去,递给他一根烟,“八哥,想啥呢?”
八哥接过来,点上,抽了一口,“没啥。”
看着远处,忽然问了一句,“余杭,你说,人挣那么多钱,到底图啥?”
余杭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小孩哥说过,买曾经的那个自己。”
“买曾经的自己……什么意思?”八哥念叨了几遍都不明白什么意思。
余杭想了想说道:“就是有什么东西,你小时候一直想要,却一直得不到,长大了挣钱了完成当时的心愿。”
八哥看着过往的自行车大队,想着自己的心愿,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了。
“回见。”
余杭在后面喊,“八哥,明天还来啊?你的钱忒好赢了!”
八哥没回头,只是摆了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