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也一样。
那些有资源的公子哥,现在还没下场。不是他们不想,是他们也在等。等政策明朗,等风向确定,等时机成熟。
等他们下场了,还有自己什么事?
他手里这支铅笔在纸上画了一道线,又一道线。歪歪扭扭的,看着心烦。
不急。
他告诉自己。
不急。
原始积累,他已经差不多了。
现金有几百万。毛绒熊的授权使用费,有了一百多万美金,还在源源不断的进来。存着,以后用得上。
前些年收的那一两百斤黄金,是最后的底牌,做什么生意都有底气。
但就是不能现在做。
现在做,是给那些公子哥当探路石。做不出成绩还好,做出来了,那就不是自己的了。这个道理,他太懂了。
他抬头看了一眼车间。
车间里空荡荡的,机器闲着,工人闲着,连空气都是闲的。
他想不明白,这可是印刷厂。印刷啊,这年头什么不要印刷?书,报纸,本子,单据,包装,哪个离得开印刷?这是妥妥的垄断行业,躺着都能挣钱。
居然无事可做。
厂长不想想办法?哪些领导不想想办法?就这么干坐着,等着上面给任务?等着需要的单位主动上门。
他摇了摇头。
也许他们想了,但不敢动。也许他们动了,但动不了。也许他们根本就没想。
谁知道呢。
他低下头,铅笔在纸上慢慢移动。
画什么呢?
他想起那些年,服装批发最火的时候。
他的货为什么好卖?除了广州进货便宜,还有一部分是他自己设计的。
画好了图,让广州的工厂代工。
那些款式,别人没有,只有他有。
没人知道这事。
他说过,没人听,没人在意。
他画了一道弧线,又画了一道。
是裙子的腰线。
他想了想,又在旁边画了一个领子。翻领的,小方领,这个款式明年应该会流行。
铅笔在纸上沙沙地响着。
他画得很慢,一笔一笔,很认真。
车间里,那几个工人还在聊天。声音不大,嗡嗡的,像苍蝇。
陈之安没听他们说什么。
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一个只有他和铅笔和白纸的世界。
这个世界里,没有政策,没有风向,没有那些让人烦心的事。
只有衣服。
好看的衣服。
他画了一件连衣裙,又画了一件大衣,又画了一条裤子。
画着画着,他忽然笑了。
大衣要用呢子面料做,女款颜色要多,腰带要系成蝴蝶结,领子要立起来,也可以折下去。
这肯定会是一个爆款。
这一代人,谁还没个将校呢大衣情节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