邻桌安静了,那几个混混不说话了,筷子悬在半空,耳朵全竖着。
“嘭……”
陈之安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碗筷蹦了一下。
邻桌那几个被吓了一跳,转过头来,不爽地看着他。
陈之安不看他们,盯着八哥,声音更大了,“你说那女人从哪里来的那么多票和钱,弄那么多电视机来?”
八哥又夹了块肉片,塞进嘴里,嚼着,一脸鄙视。
“这你就不懂了吧。我可是听说了,南方走私的根本就不要票,有钱就行,跟买萝卜似的。”
陈之安往前探了探身子,“你说那女人这半年挣了多少钱?”
八哥把肉片咽下去,筷子在盘子里扒拉了两下,声音里带着嫉妒。
“不知道。十万八万是有的。”
邻桌彻底没声了,那几个混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睛里都放着光。
十万八万,半年。
他们倒酒的都忘了倒,酒瓶子举着,酒淌到桌上了都没发现。
陈之安拿起筷子,在盘子里扒拉了一下那几片大白菜烩肉,声音闷闷的。
“妈的,我们下个馆子吃个肉菜都要精打细算。一个女人,轻轻松松半年就挣咱们一辈子都挣不到的钱。”
八哥从盘子里拿了个馒头,狠狠咬了一口,“不说了不说了,越说越来气。”
邻桌那几个人默默灌了一口酒,谁也没说话。
十万八万块钱的消息在脑子里转着,赶都赶不走。
陈之安和八哥慢慢吃着,不着急。
那几个混混也吃着,但吃得心不在焉,筷子在盘子里戳来戳去,酒倒了一杯又一杯。
过了半晌,其中一个把杯子往桌上一顿,站起来,其他几个跟着站起来,扔下几张皱巴巴的票子,头也不回地走了。
八哥看着他们出了门,扭头看陈之安。“小孩哥,这就完了?”
陈之安夹了菜放在馒头上,一口咬下去,“完了。”
八哥不明白,“他们真会去?”
“不知道。”陈之安把馒头咽下去,“咱们这几天就这样,把消息放出去了。听不听是他们的,急不急是他们的事。
那女人挣了多少钱,从哪儿进的货,仓库在哪儿,他们自己会打听。”
八哥琢磨了一会儿。“那要是他们不敢呢?”
陈之安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温开水,“那就换一拨,四九城这么大,胆大妄为的混混,不止这一桌。”
八哥点了点头,不问了,他知道,小孩哥心里有数。
两人把桌上的菜吃完了,才起身出门。
陈之安推着自行车,八哥跟在旁边,谁也没说话。
走到岔路口,八哥停下来,“小孩哥,那批货,少说值十多万,要是真被抢了……”
“那是她的事。”陈之安跨上自行车,“跟我没关系。”
八哥看着他,笑了,“也是。跟你没关系。”他骑上车,往另一个方向走了。
陈之安回到单位,按时上下班,中午和八和去外面吃饭,给混混无意透露发财大计。
几天下来,四九城穷困潦倒又胆大妄为的混混都收到了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