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之安开口了,“舅爷,别拆了。我戒烟了。”
狗蛋他爹停下拆烟的手,抬头看他,“真戒了?”
“真戒了。知道媳妇怀孕就戒了。”
狗蛋他爹把烟揣回兜里,脸上露出笑,“恭喜了。孩子满月记得通知我。”
笑完了,笑容就僵在脸上,坐在那儿,手放在膝盖上,不知道接下来怎么说了。
陈之安靠在炕柜上,看着他,“有啥事你说呗。咋还不好意思了?”
狗蛋他爹搓了搓手,“你跟狗蛋的事……”
陈之安笑了,“舅爷,你是不是误会啥了?我跟狗蛋的关系不挺好的吗?我们又没闹矛盾。”
狗蛋他爹叹了口气,肩膀塌下来,“你带着他做生意挣钱,他娶了媳妇把你的生意也搅黄了。对不住您了。”
陈之安摇摇头,往炕沿上挪了挪,“舅爷,你别这么说。我们那生意就是个草台班子,散伙是迟早的事。趁大家都赚到钱又没闹矛盾的时候散伙,挺好的。”
狗蛋他爹低着头,看着自己那双粗糙的手,指缝里还嵌着泥,指甲盖裂了好几道。
“我也不知道狗蛋娶了媳妇会那样。啥都听媳妇的,一点主见都没了。跟了你几年,全学狗肚子里去了。”
陈之安笑了,笑得很自然,“你可别瞎说啊舅爷,我也听媳妇的话。”
狗蛋他爹抬起头,看着他,看着他那张笑嘻嘻的脸,自己也忍不住笑了。
“你们真没闹矛盾?”
“真没。”陈之安肯定的回答,又问了一句,“狗蛋生意现在咋样?”
狗蛋他爹摇头,“不知道。上回扛了一个麻袋上家,说了你们散伙的事。我本想让他留一半钱放在我这儿给他管着,他不乐意,说他成家立业了。我就没再管他们两口子的事了。”
陈之安想了想,靠在炕柜上,看着窗户上那层白雾。
雾慢慢化开一道缝,能看见外面光秃秃的树枝。
“算了,舅爷。想开些。人都要学着长大,都有独自撑起一个家的那一天。让他折腾,再不济不也有地可以种吗?饿不着。”
狗蛋他爹叹了口气,那口气叹得很深,“我也只能这样想。只要家和就行了,总比每天鸡飞狗跳的好。”
老太太把包袱系好,鸡蛋篮子提在手上,催着:“之安走了走了,我都收拾好了。”
又转头对狗蛋他爹喊,“老二你给我把家看着,地也别给我荒了。我去城里呆段时间。”
“知道了,姐姐。”狗蛋他爹站起来,帮老太太把包袱拎到门口。
陈之安穿好鞋,提着包袱去摩托车上绑好,把老太太扶上摩托车车斗。
老太太坐稳了,“之安,把篮子给我抱着,一会鸡蛋全颠坏了。”
狗蛋他爹站在村口,手缩在袖子里,看着他们。
“舅爷,回屋吧。外头冷。”陈之安喊了一声。
狗蛋他爹点点头,没动。
陈之安跨上摩托车,“走了。”
一路上,陈之安怕风吹着老太太,开得很慢,倒惹老太太不高兴了。
“开快点,我急着见小红呢。”
陈之安笑了笑,小声说道:“咱们慢慢的,不急,天冷风大,容易感冒。”
老太太一想到陈之安要有孩子了,心跟火燎似的,不停的催着:“快点,快点,在快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