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哥从家里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巷子里没路灯,他摸着墙根走,脚步又快又轻。
兜里没钱,心里有气,走路的架势都带着股狠劲儿。
前些日子跟王文静那帮人干了一架,一分钱没捞着,倒赔进去不少。
医药费、烟钱、酒钱,还有几个兄弟的辛苦费,把他那点家底掏了个干净。
他边走边骂,骂王文静,骂那帮跟着她混的,骂自己那天运气不好。
骂着骂着,他觉出不对了。
身后有脚步声,不重,但稳,跟了他好几条胡同了。
他假装没发现,继续走,手慢慢伸进怀里,摸到那把匕首。
冰凉的,硌手,他攥紧了。
拐进一条窄巷子,两边是高墙,月光都照不进来,黑漆漆的。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
一个黑影跟在后面,离他十来步,裹得严严实实的,只露一双眼睛。
刀哥没犹豫,匕首从怀里抽出来,手腕一抖,甩了出去。
匕首在空中翻了个个儿,亮闪闪的,直飞过去。
那人正在掏东西,手从腰上摸出个黑乎乎的物件,还没来得及抬起来,就看见一道光飞来。
他本能的往旁边一闪,匕首擦着耳朵飞过去,“当”的一声掉在地上,在青石板上弹了两下。
他站稳了,把手里那东西端起来,是一把枪,黑黝黝的,枪口对着刀哥刚才站的位置。
但那儿已经没人了。刀哥甩出匕首的同时就转身跑了,跑得飞快,鞋底蹭着地面,带起一串碎响。
巷子口就在前面,他冲出去,拐进另一条胡同,又拐进另一条,七拐八绕的,自己都不知道跑到哪儿了。
身后没人追上来,他靠在一面墙上,大口喘气,胸腔里像着了火。
站了好一会儿,他才蹲下来,双手撑着膝盖,手心全是汗。
枪!
那人带枪来的!
他没看清脸,但那人裹得严严实实的样子,还有那把枪,在他脑子里转。
刀哥咬咬牙,撑着膝盖站了起来,往回走。
这回他不走小路了,专挑大路走,路灯一盏接一盏的,照着他那张青白的脸。
到家的时候,他没进去,转身又走了,往光头那儿去。
光头住在一个大杂院里,门口堆着些破桌椅烂木头。
刀哥推门进去,院里黑漆漆的,只有光头那屋亮着灯。
他敲了敲门,里面应了一声,推门进去,屋里烟雾缭绕的,光头正跟几个人围着桌子打牌,桌上散着几张皱巴巴的票子。
“刀哥?来来来,打两把。”光头招呼他。
刀哥没动,站在门口,“有事。出来说。”
光头看了他一眼,把牌放下,跟着他出来。
两人站在院子角落里,刀哥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
光头听完,没说话,掏出烟,递给他一根,自己点上一根,抽了两口。
“看清是谁了?”
“没。裹得严实,就露俩眼。”
“枪呢?看清是什么枪了?”
刀哥想了想。“黑乎乎的,像手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