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探出几个脑袋,小姑拎着那条猪腿,在同事们面前晃了一圈,脸上的得意藏都藏不住。
陈之安靠在门框上,看着她那样子,笑了。
等人都散了,小姑把肉收好,回来坐下,“之安,你刚才说什么?老太太去你那儿了?”
“嗯。我接去过年的。”
小姑点点头,压低了声音,“你别瞎嚷嚷,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不待见我亲娘呢。大年初一,我上你家。”
陈之安笑了,“你不上我家,回村里也没人啊!”
从火车站出来,他又骑车去了师父家。师父还住在十年前的大杂院,房子不大,收拾得干干净净。
陈之安敲门进去,师父正坐在窗前看报纸,看见他,把报纸放下。
“之安?这时候怎么来了?”
陈之安把肉放在厨房的案板上,出来在师父对面坐下,“给您送块肉。年后我再来坐。”
师父看了看那块肉,没说什么客气话,只是点了点头。
师徒俩坐了一会儿,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几句。
师父退休好几年了,身体还行,就是耳朵有点背,说话要大声。
陈之安说了几句,站起来告辞。
师父送他到门口,扶着门框,看着他离开。
从师父家出来,天已经中午了。
陈之安又骑车去了胖婶家,胖婶正在厨房里忙活,听见敲门声,围着围裙出来开门。
看见陈之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之安?快进来。”
陈之安把手里提着的那块肉递过去,“胖婶,给您送块肉。”
胖婶接过来,掂了掂,嘴里念叨着,“这么多?你留着卖钱多好。”
“卖什么卖。我又不缺钱,大家都吃肉才香。”陈之安换了拖鞋,进了屋,在沙发上坐下。
屋里暖气热烘烘的,电视开着,放着什么节目,没人看。
胖婶把肉放进厨房,出来在他对面坐下,给他倒了杯水。
“之安,凯丽今年又回不来了。”胖婶的声音低下来,脸上的笑也没了。
陈之安端着杯子,没喝,“还是忙?”
“忙。部队上走不开。孩子又小,路上折腾。”胖婶叹了口气,看着墙上相框里凯丽姐和孩子的照片。
旁边还有一张,凯丽姐,胖子,小琳和陈之安那年春节四人的合影。
“她就结婚的时候回来一趟,后来就再没见着。外孙长什么样,我都没见过。”
陈之安没接话。他知道,凯丽姐是军人,嫁的也是军人,两口子都在部队上,隔着几千公里,孩子又小,出行一趟不容易。
这个年代,通讯不发达,交通也不方便,一封信要走半个月,一张火车票要排一宿的队。
胖婶想闺女,想外孙,想得不行,可就是见不着。
“胖婶,年后我请假带你去看看凯丽姐。”
胖婶扭头看向陈之安,叹了口气,“年后小红都快要生孩子了,你哪有时间。算了,等过两年我退休了时间充裕了再去。”
陈之安笑了笑,“胖婶,退休你还早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