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裁官开启的那扇门后,并非众人预想中的、直接通往某个开阔大厅的通道。取而代之的,是一条急剧向下倾斜、仅容两人并肩、内壁呈现出熔融后又凝固般怪异质感的金属管道。管道内没有丝毫人工照明的痕迹,只有墙壁自身散发着一种不祥的、暗红与污浊幽蓝交织的、如同劣质霓虹般的光晕。空气不再仅仅是污浊,而是带着一种实质性的“沉重”和“粘稠”感,每一次呼吸都仿佛在吸入灼热的金属粉末和腐败的油污,肺部传来阵阵刺痛和灼烧感。更令人心悸的是,管道深处传来一种持续不断的、低沉而混乱的“嗡鸣”声,其中夹杂着金属疲劳的呻吟、能量过载的爆裂微响,以及……一种仿佛无数痛苦灵魂在粘稠液体中挣扎、被缓慢消化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咕哝声。
“环境侵蚀指数……超出安全阈值百倍以上!”尹斯兰的魂火光芒被这粘稠的能量场压制得明显暗澹,声音带着凝重,“不仅仅是污染,这里的空间结构本身都变得不稳定,能量和物质处在一种缓慢的、恶性的‘消化’与‘重组’状态!必须快速通过,长时间停留会导致肉体不可逆转的畸变和能量系统的崩溃!”
“这鬼地方……感觉像是钻进了一个生锈发烂的巨兽肠子里。”石皮瓮声瓮气地说,他胸口的灰绿色“铁板”在这环境中微微发烫,似乎在被动抵抗着侵蚀,但也让他感到格外不适。
“李癫,感觉怎么样?”毒吻看向队伍中间的李癫,他的感知最敏锐,也最可能被这种极端环境影响。
李癫没有立刻回答。他微微闭着眼,又缓缓睁开,那双异色眼眸在管道怪异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深邃。左眼的雷芒如同被激怒的毒蛇般窜动,右眼的幽蓝漩涡则在缓慢而坚定地旋转,试图解析这无处不在的混乱。
“吵……真他娘的吵……”李癫的声音有些嘶哑,不是疲惫,而是被过量信息冲击的滞涩,“不光有‘脓血’的那种‘饿’,还有这整条‘肠子’本身的‘病’。它在‘消化’所有掉进来的东西,包括它自己掉下来的‘锈皮’。能量流乱得像一锅被搅烂的粥,找不到顺畅的‘路’……”他顿了顿,指向管道深处一个方向,“但最‘吵’、最‘烫’的地方,在子。”
“那就是‘锻炉大厅’的核心污染源了。”断念沉声道,“尹斯兰,扫描前方路径,寻找相对稳定或可以通过的节点。我们必须尽快穿过这条‘蚀骨长廊’。”
尹斯兰的魂火艰难地向前延伸扫描。“管道结构多处扭曲、软化,部分区域甚至有‘活性腐蚀液’渗出,危险性极高。前方约三十丈处,能量乱流稍弱,但有一处‘闸门’结构,似乎还能部分运作,但被大量增生组织和腐蚀物堵塞。强行通过需要清理。”
“清理?”碎骨握紧了动力锤,“这鬼地方,碰哪儿都觉得会沾上不干净的东西。”
“我来开路。”李癫忽然开口,他活动了一下新生的右臂,暗金纹路在皮肤下如同呼吸般明暗交替,“这‘肠子’虽然烂,但总归还有点‘蠕动’的规律。我试试看,能不能让它‘蠕动’得……别挡咱们的道。”
说着,他走到队伍最前方,没有立刻攻击,而是将右手手掌轻轻贴在依旧滚烫的管道内壁上。这一次,他掌心没有释放那种暴烈的混合能量波动,而是将自身的气息、感知,尤其是那种源自“结构聆察”的、对万物内在“频率”的敏感,如同涓涓细流般,小心翼翼地“浸润”进去。
他闭上眼,屏蔽掉那令人烦躁的“噪音”,全神贯注地去“听”、去“感受”这条痛苦“肠壁”深处,那属于其金属基质和残余能量循环的最底层、最基础的“振动韵律”。就像在狂风暴雨的海面上,去捕捉底下洋流最微弱的流向。
几息之后,李癫的嘴角勾起一丝微不可察的弧度。“找到了……虽然乱得像老太太的裹脚布,但总归有个‘头儿’。”
他掌心的暗金纹路光芒内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微弱、却带着奇异渗透性的震颤,顺着他的手掌传入金属壁。这震颤并非破坏,而是一种极其精细的“调整”和“引导”——尝试与管道内那混乱但并非完全无序的能量残留“共振”,将其局部、暂时地“梳理”向一个特定的方向,比如……推开前方堵塞的增生组织,或者让那些“活性腐蚀液”的流动稍微偏离原本的路径。
这过程极其消耗心神,对能量控制的精度要求也高得吓人。李癫额角很快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也更加苍白,但他眼神专注,毫不动摇。
奇迹般地,随着他掌心那股细微震颤的持续注入,前方管道内壁一些令人作呕的增生组织,其蠕动速度似乎发生了微妙变化,彼此之间出现了不协调,甚至开始互相挤压、排斥。一处正在渗出“活性腐蚀液”的裂缝,那粘稠液体的流速也稍稍减缓,滴落的方向偏转了几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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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效!前方三丈,安全窗口出现,持续时间约五息!”尹斯兰立刻捕捉到变化。
“走!”断念低喝,率先冲过李癫身边,沿着那短暂出现的、腐蚀和增生稍弱的区域疾行。石皮、碎骨等人毫不犹豫地跟上,素寰师叔经过时,关切地看了李癫一眼,李癫对她咧嘴扯出一个“放心”的僵硬笑容。
队伍快速通过这段区域,李癫也收回手掌,踉跄了一下,被紧跟在后的毒吻扶住。“还行……就是脑仁有点嗡嗡的。”他喘了口气,示意继续前进。
就这样,在接下来的路程中,李癫凭借着他那愈发精妙的“结构聆察”与“频率引导”能力,如同一个在雷区中跳舞的疯子,一次次在绝境中找到那稍纵即逝的“安全韵律”,为队伍开辟出狭窄的通路。有时是让一片即将坍塌的软化金属板多支撑几息;有时是干扰一小股活性腐蚀液的喷发方向;有时甚至是引导两股互相冲突的能量乱流在特定位置对撞,暂时清空一片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