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月初兆,暗红微光如同不祥的眼眸,在废渊永恒的黑暗穹顶缓缓睁开。那光芒并不强烈,却带着一种诡异的穿透力,仿佛能渗入骨髓,搅动灵魂。随着它的浮现,整个废渊战场的“氛围”发生了肉眼可见的变化。
空气中原本相对惰性的衰败能量,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死水,开始泛起混乱的涟漪。那些飘荡的尘埃和细微结晶,在暗红光芒映照下,反射出点点妖异的血色。更深处,隐隐传来更多、更遥远的骚动与嘶吼,仿佛无数沉眠或被囚禁的存在,被这血月光辉唤醒,变得躁动不安。
残存的净骨教团怪物们,无论是那些畸变体还是拼凑傀儡,在血光映照下,眼中浑浊的光芒都勐地炽烈了几分,动作变得更加狂乱、悍不畏死,甚至开始出现无视命令、互相攻击吞噬的迹象。它们身上散发出的污染气息,也似乎被血月引动,变得更加活跃而具有侵蚀性。
就连那即将败亡的骨斧魔,也在血光照耀下发出一声更加痛苦的咆孝,身上碎裂的骨板缝隙中迸发出暗红色的血光,力量竟有短暂的回光返照,差点将压制的石皮掀翻。而那颗被毒吻毒刺重创、正在崩溃的“低语肉瘤”,崩溃的速度骤然减缓,残存的肉瘤组织在血光中扭曲、增生,发出更加刺耳混乱的嚎叫。
“血月……它在加强污染和混乱!”碎骨急促地分析道,震荡波将两个扑来的、陷入狂乱的畸变体震开,“所有非秩序存在的活性都在提升!小心,它们的攻击会更不可预测!”
毒吻脸色更加苍白,她感到自己压制的毒素在血光环境下都隐隐有些躁动,消耗加剧。“必须速战速决,拖下去对我们不利!”
战场中央,李癫与净骨者的对峙也因这突如其来的天象而变得更加诡谲。
净骨者抬头望了一眼那暗红的光晕,眼中狂热与凝重交织,低声诵念般道:“血月将临……净化世间的神圣之火终将燃起……清除一切污秽与异端……”他转向李癫,长刀上的裂纹在血光映照下如同泣血的伤痕,“异端,血月的光辉只会映照出你的丑陋与可悲!在真正的净化降临前,我将亲手送你归寂!”
李癫则感到右肩那萎靡的“混沌肉芽”传来一种前所未有的复杂反应。一方面,肉芽似乎在“畏惧”那血月光芒中蕴含的、某种宏大而混乱的意志压力;另一方面,却又传来一种近乎“饥渴”的、对血月光辉中散逸的、某种精纯“混沌本源”或“疯狂灵韵”的渴望!同时,他灵魂深处的血雷伤痕,共鸣感也越发清晰,仿佛那血月与这道伤痕之间,存在某种古老而隐晦的联系。
“丑不丑老子自己知道。”李癫甩了甩有些发麻的左手,盯着净骨者,“倒是你,一口一个净化,结果连自己招来的小弟都快控制不住了,你这‘秩序’也不行啊。”
他嘴上调侃,心中却急速盘算。血月出现,环境剧变,对方那些混乱怪物战力提升且可能失控,己方消耗加剧,必须尽快打破僵局。而突破口,或许就在净骨者身上——他对血月似乎有着某种畸形的期待和信仰,这或许能成为干扰他的契机。
“亵渎!”净骨者怒喝一声,身形再次发动。这一次,他的刀法除了原有的凌厉与净化意境外,似乎还隐隐引动了一丝周遭环境中因血月而活跃起来的、混乱能量的余波,刀光轨迹变得更加飘忽诡谲,带着一丝血色残影。
李癫凝神应对,依旧以左手混沌能量配合身法周旋。但他很快发现,在血月光辉下,自己左手的混沌能量与对方那掺杂了混乱余波的刀光碰撞时,消磨抵消的效率降低了,反而有一种被“引动”和“融合”的趋势,变得更加难以控制。显然,血月对“混乱”侧的力量有全面的增幅和诱导作用,这对同样运用混沌力量的李癫来说,是双刃剑。
“你的‘混乱’,在血月下只会加速你的灭亡!”净骨者看出李癫的窘迫,攻势更勐,一刀快似一刀,逼得李癫连连后退,险象环生。
就在这时,李癫右肩的“混沌肉芽”在血月持续照耀和激烈战斗的刺激下,那股“饥渴”感达到了顶点,开始剧烈颤抖,甚至主动“拉扯”李癫的注意力,传递出一股强烈而模糊的“意愿”——它想“吃”东西!想吸收周围那些被血月引动的、活跃的混乱能量,甚至是……净骨者刀光中引动的那一丝!
“妈的,就知道吃!”李癫心中暗骂,但电光石火间,一个极其冒险的念头闪过。既然控制不住,那不如……顺势而为?甚至,祸水东引?
他勐地卖个破绽,左肋空门大开。净骨者眼中精光一闪,岂会放过如此良机,长刀如毒蛇吐信,直刺而来,刀尖那缕被引动的混乱血色尤为明显!
就在刀尖即将及体的刹那,李癫不再压制右肩肉芽的渴望,反而用尽全部心神,将那点萎靡的肉芽“催动”到极致,同时将左手凝聚的混沌能量不是用于防御,而是化作一股牵引力,主动迎向那刺来的刀尖——尤其是刀尖上那缕血月引动的混乱能量!
“来!请你吃刀尖!”
噗嗤!
刀锋入肉,鲜血飞溅。但李癫咬牙忍住剧痛,全部心神都集中在右肩肉芽与那缕被牵引过来的、混合了净骨者刀意和血月混乱余波的能量之上!
肉芽如同嗅到血腥的鲨鱼,勐地“张开”那细微的触须分叉,不再是散发气息,而是产生了一股微弱的、却极其霸道的“吸力”,死死“咬住”了那缕被李癫左手混沌能量暂时裹挟住的异种能量,疯狂地将其拖向自身!
净骨者只觉得刀尖刺入李癫左肋后,并未传来预想中刺穿脏腑的顺畅感,反而像是刺进了一团粘稠的、充满吸力的泥沼,刀身上引动的那丝混乱能量更是如同脱缰野马,不受控制地朝着李癫右肩方向流泻而去!他心中大骇,想要抽刀,却感觉刀身被一股混乱的力场微微黏住。
“你……找死!”净骨者怒吼,全力爆发净化刀意,想要震开李癫的束缚。
但就在这僵持的瞬间,异变发生了!
那缕被肉芽“咬住”的、混合了净骨者偏执秩序刀意和血月混乱余波的能量,在被肉芽强行吞噬、搅拌的过程中,发生了剧烈的冲突和畸变!肉芽本身也因为“吞噬”了这种极其矛盾的能量,而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