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袁熙主动提到臧洪和陈容,说明袁熙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不用再多说什么了。
当初袁绍杀臧洪、陈容,被人称为一日杀二烈士,对袁绍的名声造成了极坏的影响。如今袁熙已经进入益州,虽然江州、成都未下,平定益州却已经没什么疑义,是时候收买人心了。
严颜是一个非常不错的契机,可以当成一个榜样。
“严君何在?”袁熙问甘宁道。
“在我的军帐中。”
“引我去见他。”
甘宁、文俊大喜,躬身答应。
——
严颜躺在榻上,身体都被涂满药膏的布包裹着,散发着浓烈的味道。整个面庞只露出一只眼睛,听到脚步声,他费力的转了转头,看到了一个高大的身影。
虽然不知道他是谁,但是与众不同的形容气质让他猜出了袁熙的身份。
袁熙的身材、相貌以及不经意间透露出的从容并不多见,甚至是绝无仅有。
他重新闭上了眼睛。
袁熙俯身看了看,拱手施礼。“汝南小子袁熙,见过严君。”
严颜的眼皮颤了颤,喉咙里发出一声叹息。
一旁的甘宁等人见状,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袁熙以后辈的身份向严颜问候,将来史书里必然有严颜的位置,这就是严颜为益州人挣的脸面。
袁熙在榻边坐了下来,轻声说道:“严君舍生取义,熙甚是敬佩。我也知道,严君可能以为我是外敌,入侵益州,实是个误会,请严君容我解释一二。我袁氏四世三公,承汉之恩甚重,岂敢有不臣之心。实在是天命不可违,汉家火德已终,当有新朝为百姓立命……”
袁熙不紧不慢,将早就准备好的说辞一一说来。
严颜听不听,不重要,重要的是站在一旁的文臣武将们要听得清。这是对益州人的一次表白,也是对天下人的表白,是对袁氏秉承天命的论述,也是争取人心的必经之路。
这些话是荀攸、虞翻等人精心拟定的文章,由他记熟了,再用自己的语言表达出来。
你看,不是我们袁氏辜负汉家,篡取天下,是上天要我们这么做。
我打益州,也不是入侵,是要统一天下,为百姓开太平。
包括火烧白帝城,都是延续了汉家火德,烧毁那些蛊惑人心的说辞。白帝城是公孙述的遗迹,是益州天子气的根源,我烧了它,是替天行道,以明正统。
最后归结为一句话:你没错,是烈士。我也没错,是顺应天命。既然如此,你就不要再拒绝了,助我一臂之力,造福益州百姓吧。
说完之后,袁熙再次起身,向病榻上的严颜深施一礼。“请严君垂教。”
严颜的嗓子里咕噜了两声。文俊赶上两步,将耳朵附在严颜嘴边,又与严颜低声说了几句,最后点点头,带着三分喜色的起身,向袁熙行礼。
“严君感于大将军诚意,只等伤愈,便为大将军效劳。”
站在一旁的众人听了,纷纷说道:“此诚为君臣相知的佳话也,当书于竹简,传于千秋。我等何其有幸,能亲眼目睹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