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事结束,郑度出了门,追上黄权。“公衡,这是何苦?就算你们能击败袁熙又能如何,能将他赶出益州吗?”
黄权摇摇头。“不能,但是我可以让他知道益州不仅有舍生取义的烈士,也有善战无前的勇士。庞羲华而不实,赵韪志大才疏,致使张合突入巴郡,严颜困守孤城,袁熙长驱直入,又轻易我等,三分其兵。这是最好的机会,一旦错过,益州何以在袁陈的朝堂上立足?”
郑度叹息道:“公衡勇气可嘉,但你们若有闪失,谁来守成都?”
黄权抬起头,看着青天,嘴角挑起一丝苦涩。“若我等拼命一战,能换得成都周全,也值了。白帝城、江州先后被梦毁,这袁大将军还真是承续了汉家天命,火气旺得很啊。”
郑度忽然心中一动。“你是担心成都步绵竹后尘?”
黄权转头看看郑度,没有再说什么,拱拱手,举步离开。
郑度抚着胡须,沉默半晌,化作一声沉重而无奈的叹息。
刘焉背叛了益州人,背叛了大汉,使绵竹遭受天火,至今正好十年。如果成都也因抗拒袁熙的大军被焚毁,后果不堪设想。
袁熙这一路走来,先烧白帝城,再烧江州,很难不让人担心这一点。
益州被刘氏父子害惨了。十年之间,连遭天劫。
——
袁熙到达南安时,收到了益州军出城迎战的消息,张任与从成都赶来的黄权等人合兵,共三万余人,号称十万,驻扎在犍为郡治武阳,前锋在彭望山。
彭望山又名彭亡山,据说是王乔升仙之地。岑彭攻蜀时,驻兵此处,觉得地名不佳,对自己不利,有意移营,又觉得天太晚了,不想再麻烦,结果当天夜里就遇刺身亡。
收到消息后,袁熙就拿出舆图,研究双方形势,觉得这里并非是交战的合适地形。
这里两江汇流,又被东侧的山势所逼,水流很急,水师的战船逆流而上,本就不利。如果对方在山坡上设置霹雳车、强弓硬弩,居高临下,就更是麻烦。
江水的西岸有平地,但空间有限,不利于骑兵奔驰。
总而言之,此地利于守,而不利于攻,显然是张任、黄权精心挑选的阵地。
看来这次是益州精锐尽出,决死一战了。
袁熙先请来张松,向他了解形势,咨询应对之策。
张松的第一反应是不可能。张任、黄权不守城,反而出城迎战,这不符合用兵常识。
山势再好,还能比成都城更有利于防守?
但他很快就明白了张任、黄权此举的用意,不禁摇了摇头,一声叹息。“他们并非是要与大将军为敌,只是以战求和罢了。若大将军信得过,我可以去劝降他们。”
袁熙不假思索的拒绝了。“你现在不宜出面,就算他不害你性命,言语中也难免激烈。既然他们想以战求和,那就满足他们的心愿吧。”
张松感激之余,又有些吃惊。“大将军,虽然成都不可能有十万之众,两三万人肯定是有,而且是精锐,两三倍于大将军的兵力。就算大将军善战,损失也不会小。”
袁熙无声地笑了。“子乔放心,我自有应敌之策。你帮我写封战书。既然以战求和,又有两三倍的兵力,就不要藏着掖着了,找个宽敞的地方,战个痛快。”
张松认真的打量了袁熙两眼,确认他不是开玩笑,只能点头答应。
“大将军准备在哪儿交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