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阳,你也别闲着,整天听那些街头巷尾的故事有什么意思,做点正事。”
袁耀陪笑点头。“行,我给孔明做书吏。”
诸葛亮连称不敢,又对袁熙说道:“大将军,街头巷尾的故事也并非全是无稽之谈,这也是百姓心声。多听百姓之言,有利于治。治理天下,不仅需要士大夫,更需要百姓,而且百姓才是真正的根基。若全托付给官吏,难免受其欺瞒,只能坐啸而已。”
袁熙笑着点头。“孔明,你说得对,刚才是我鲁莽了。伯阳,你别放在心上。”
“岂敢,岂敢。”袁耀眨眨眼睛,欲言又止。
袁熙看得真切,说道:“你想说什么,不妨直言,没必要藏着掖着。”
袁耀一声轻叹,露出一丝感伤。“刚才大将军问袁曜卿故事,我曾说起先父与他的交往。现在看到孔明直谏当面,大将军从善如流,不免感慨。先父若能如此,淮南也不至于破败到那个地步。”
袁熙听了,也有些伤感。他伸手拍拍袁耀的肩膀。“别像个垂垂老者似的,一味追悔。向前看,着眼于将来,才是你这个年龄应该做的。”
“大将军教训得是。”袁耀重新振作起来。“整治北江堋的事算我一份,哪怕是做书吏,我也愿意。”
“这才对嘛。”袁熙很欣慰。袁耀到他身边这么久,一直沉默寡言。不问他,他从不主动开口,年纪轻轻,却满身暮气。今天难得主动,是一个不错的开端。
诸葛亮从一大堆文书中抽出一份,摊在案上。“大将军请看,这是建安四年整治北江堋时留下的记录,臣仔细看了一番,觉得至少有两个问题。一是人事分离,二是力微财薄,不堪大任……”
袁熙一边听诸葛亮讲解,一边对照舆图,总算搞清了北江堋面临的问题。
湔氐道升为县后,另设都水掾管理堋工。都水掾权力有限,除了日常维护巡视外,每年的整治都需要县长调度,大修时更需要蜀郡太守出面。可是湔氏县远在江水上游,远离北江堋,蜀郡太守又不负责,相关事务根本无法开展。
诸葛亮拿出的文书上提到,一项只需十日就能完成的作业,也是得到新任太守重视才得到完成,甚至为此要立碑纪功。
可想而知,前几任太守都干了些什么。
“不对吧。”袁耀忽然提出了疑问。“我记得蜀郡太守是高眣,光和五年就到任了,可不是建安三年才上任的。”
“你怎么知道?”袁熙多少有点意外。袁耀一向不关心政务,居然知道蜀郡太守是谁?
袁耀抬头看了袁熙一眼。“大将军,你记不得高眣是谁么?”
“我应该认得他?”
“他就是高元才(高干)的父亲,又名高躬,是你的姑父。”
袁耀一提高躬这个名字,袁熙想起来了。没错,高躬就是高干的父亲,是他的姑父。高躬的妻子,也就是高干的母亲,就出自汝南袁氏,是袁成的独女。
绕了一圈,绕到自家人头上了。
但袁熙很快就想到一个问题,如果高眣在蜀郡做了十几年的太守,甚至建安四年还在任,与刘璋同城而治,为何没有被刘焉、刘璋除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