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甥舅之间(1 / 2)

正始四年,夏六月。

袁绍背着手,站在廊下的阴影中,看着匆匆走进宫来的高干,轻轻叹了一口气。

天气有点闷,让人喘不过气来。蝉鸣有些刺耳,让人莫名烦躁。

高干拾级而上,躬身行礼。他走得太急,不仅满头是汗,连气息都失去了往常的平稳。

“元才,最近怎么样?忙不忙?”袁绍语气淡淡在问道。

高干有些不解,不知道袁绍究竟想问什么。他从荆州回来,就没有安排新的官职,还能怎么样?考虑了一会儿后,他苦笑道:“臣有什么好忙的,闭门读书,修身养性。”

袁绍打量了高干两眼,招了招手。“过来,显雍有礼物给你。”

侍者拿来一只锦盒,双手捧到高干面前。高干心中一喜,连忙双手接过。他现在赋闲的主要原因就是袁熙对他印象不好,如果袁熙不远千里的从益州给他送礼物,说明袁熙改了主意,他又有机会做官了。

这锦盒一看就身价不菲,用的应该是真正的蜀锦。

高干带着喜悦的心情,打开锦盒,发现里面除了几卷文书,别无他物,顿时心生疑惑。他不敢怠慢,将锦盒放下,细看文书。

袁绍垂着眼皮,一言不发,端起案上的酒杯,呷了一口冰镇的梅酒。

高干的脸色很快就涨得通红,他迅速将几卷文书看了一遍,不复镇静,额头的汗流得更猛。

“陛下,这是……”高干的手抖得像中风,文书哗哗作响。

袁绍抬起眼皮,嘴角微微上挑。“你也不用太紧张,不过是几份过去的文书而已,也是令尊在蜀郡为官的印记。看得出,他还是有治绩的,蜀郡百姓对他很认可啊,立了好几方碑。”

高干哭笑不得。“陛下也知道,先父胸无大志,只想为官一任,造福一方。可惜他年寿不永,未能看到陛下代汉,大陈肇立,要不然还能为大陈再效劳几年。”

袁绍放下酒杯。“令尊在蜀郡为官十九年,想必有不少故吏,你在荆州的时候,为何不派人与他们联络,劝刘璋归降?若能说降益州,也不至于现在闲坐。”

“陛下,不是臣不想,实在是不巧。先父病逝后,刘璋就接管了权力,任命了亲信。就算有些故吏,没有兵权,又能有什么用?显雍威震天下,战无不胜,进了益州,不是照样有人不服?”

袁绍忍不住哼了一声。“不服又能如何,连白帝城都烧了,以后看他们还说什么天子气。”

“益州人就是不知天高地厚的蛮夷。公孙述灭族的故事在前,他们还敢痴心妄想,真是令人喷饭。”

袁绍笑了。“未必是不知,只是利欲熏心,不肯罢休。人嘛,大多如此。”

“陛下所言甚是。”高干抹了抹额头的汗珠,庆幸不已。他知道袁绍的脾气,只要袁绍笑了,这件事就算过去了。以高袁两家的关系,袁绍也不可能追究什么。

论迹不论心,高家又没做什么对不起袁家的事,他还能怎样?

“不过就用兵而言,你和显思差不多,都不太在行。”

高干有点尴尬。“论用兵,除了陛下,谁能和他比。曹孟德算是能用兵的了,一样被他斩杀了。”高干咂了咂嘴,忽然说道:“陛下刚才说白帝城被烧了,是怎么回事?”

袁绍瞥了高干一眼,挥挥手,命人拿来刚收到的战报,潇洒的丢在高干面前。“你自己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