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倒是荀彧，一下子没听明白，狐疑地看着贾诩。
“上一次孝武、昭宣开边的时候，主力还是关中人，尤其是六郡良家子。”贾诩给荀彧添了点酒。“一晃三百年过去了，大将军一振汉家颓势，再次锐意进取，关东人不能置身事外。”
他微微一笑。“人不能太闲，闲则生事，尤其是少年。再者，苦读十余年，也算是难得的人才，整日里坐而论道未免太可惜，不如送到军中去建功立业，哪怕是做个文书也好。”
这次荀彧听懂了，他打量了贾诩良久，点了点头。
贾诩举起酒杯，示意了一下，一饮而尽。
——
小酌一番，荀彧微醺，带着贾诩送的一瓮咸鸭蛋回到家。
长子荀恽站在门口，翘首相盼，看到荀彧的马车进了里门，来到家门口，他才展开了愁眉，一边招呼着，一边迎了上来。
“阿翁，你可回来了。”
“怎么了？”荀彧有点不高兴。“一惊一乍，大呼小叫，成何体统。”
荀恽连忙收起笑容，压低了声音。“大司徒派人来了两三趟了。阿母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让我在这里等着。还有，阿姊回来了。”
听说女儿回来了，荀彧的心情更加沉重。他指了指车上的陶瓮。“贾文和送的咸鸭蛋，你拿个瓮分一下，让文倩带一半回去。”
荀恽点了点头，让人去叫厨房里的奴婢。荀彧没来由的发了火。“这么点小事，你不能自己做？”
荀恽吓了一跳，看看陶瓮，有点担心。“阿翁，这陶瓮不小，我怕提不动，打碎了太可惜。”
“这都提不动，你还能干什么？你马上就成年了，不是孩子。”
荀恽不敢吱声，上前抱起陶瓮，虽然抱起来了，却着实有些吃力。荀彧看在眼里，不由得叹了一口气。到底是个书生，手无缚鸡之力，平日里高谈阔论，真让他做点事，却肩不能挑，手不能提。
父子俩进了屋，夫人唐氏和女儿荀文倩迎了上来，见荀恽抱着一个陶瓮，脸憋得通红，也有些惊讶。
抢在她们发问之前，荀彧说道：“这是广陵郡高邮湖的咸鸭蛋，味道绝佳，待会儿你带一些回去。”
“我要的不是什么蛋，我要的是夫婿。”荀文倩一边说，一边又抹起了眼泪。
荀彧也急了。自从陈群被杀后，荀文倩就没消停过，隔三岔五的回来哭诉，搞得他非常难受。“你看中了谁，我现在就去给你提亲。”
“我要嫁给大将军。他杀了我的夫婿，我就要让他做我的夫婿。”
荀彧顿时语塞，瞪着女儿，一跺脚，转身上堂。唐氏也责怪道：“文倩，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大将军位高权贵，又有一位国色王后，怎么可能收你一个……”
“他能收嫁过匈奴人的蔡琰，不能收我？难道长文连匈奴人都不如？”
刚走上堂的荀彧闻言，猛然转身。“大将军收了蔡琰？你听谁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