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刘巴后,袁熙又看了半天的舆图,犹豫不决。
陆议捧着一堆公文走了进来,见袁熙在看地图,没敢打扰。放下公文,他正准备离开,扫了一眼舆图,便停住了脚步。袁熙转头看他,他伸手指了指舆图。“大将军看桂阳舆图,是想走东道吗?”
“东道?”
“从荆州越五岭至交址,通常有东西两道,西道即过灵渠,东道即在桂阳境内,经耒水,至溱水。”
袁熙眉心微皱,示意陆议坐下慢说。刚才刘巴说这条路还没开通,怎么陆议却说早就有了?
“你对桂阳很熟?”
“不算很熟,之前了解过一些,我从祖陆季宁担任过桂阳太守,提过一些桂阳的事。最近讨论讨伐交址的事,又查阅了一些典籍,略知一二。”
“那你说说这东道是怎么回事。”
“喏。”陆议取过舆图,又“咦”了一声。“这是想在岭间开路,沟通耒水和溱水吗?”
袁熙将刘巴刚才说的方案大致说了一下。他还没说完,陆议就笑了。“大将军,刘从事的想法很好,但不合时宜,右将军不会接受的。”
“为何?”
“进军交址的不只有右将军,还有前将军和镇南将军。前将军路途遥远,镇南将军却近在咫尺,越大庾岭后直入番禺,速度极快。右将军取道灵渠,虽然迂回,但他可以顺路取苍梧,不至于无功。若镇南将军先至,他还可以西行取郁林。如果走东道,一旦被镇南将军抢了先,他再返身西行,会浪费更多时间。”
袁熙不禁哑然失笑。
他把事情想简单了,这根本不是哪条路更快的问题,而是能不能抢到更多的功劳的问题。按照刘巴的方案先修道,再出兵,高览不仅要耽搁几个月,还会失去夺取苍梧的便利,实际上会浪费更多的时间。
“刘子初是聪明人,他不会想不到这一点,为何又提这个建议?”
“因为这是一个难得机会。战时转输是最好的理由,错过这个机会,再想花费大量的人力、物力去凿山开道,就很难得到朝廷支持。之前的桂阳太守周憬鉴于溱水滩多水险,不便重载,曾大兴工役,整治河道,虽然成功,却也惹了不少非议,遭人弹劾,仕途因此而终。”
“那你说说,这件事该怎么处理?”
“照原计划进兵,派水学堂勘探地形,统一规划,不仅是桂阳的水道需要疏通,豫章也是如此。交址东西近两千里,绝不是一两条道路就够用的。通道越多,交址与荆州、扬州的联系越便利,教化越容易。而且岭南的粮食运往中原,也需要更方便的道通。”
袁熙满意地笑了。“下次议事,就由你来解说,务必使右将军、刘从事两相欢喜。”
“喏。”陆议倒也不谦虚,爽快的答应了。
“伯言,你将来想干什么?治民,还是治军?”
陆议笑笑。“臣愿为朝廷镇边,上马治军,下马治民。”
“到右将军麾下为一校尉如何?”
陆议略作思索。“右将军麾下有精兵猛将,有没有臣,区别不大。臣愿求将令一封,到赣县屯田。”
“为何是赣县?”
“豫章多山越,乃是心腹之患。山越不靖,虽交址可平,江东也是偏安。如今有镇南将军大军坐镇,他们还不敢轻举妄动。一旦镇南将军出征,他们便会蠢蠢欲动,打劫路过的商旅、官员。赣县居赣水上游,是南来北往的必经之路,也是山越最容易之地,立功机会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