斟酌了两天后,袁熙决定装一次糊涂。
如果袁绍果真如蔡琰所说,咽不下这口气,要引蛇出洞,他愿意配合袁绍。
万一蔡琰猜错了,他也不担心。就眼下这形势,除非他主动放弃,没人能抢走他的天下。只要江南开发顺利,兖豫失去了独一无二的优势,威胁自然不消自解。
袁熙召来了张松。“子乔,孤对豫章期望甚重,打算在豫章多待一段时间。你有没有信心担起这豫章的重任,使豫章能和吴会、荆南四郡并驾齐驱,直追益州?”
张松又惊又喜,抬起头,目光如炬。“大将军……能在豫章待多久?”
“至少半年。”
张松大喜。上次拒绝袁熙之后,他就非常纠结。这可是一郡太守,而且是扬州第一大郡,袁熙能够想到他,这是多大的信任和器重。他拒绝了任命,就是辜负了袁熙,以后可能再也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但他又确实没有信心。他非常清楚,出谋划策和执政是两回事。他先天不足,很难得到当地大族的认可,需要花大量的精力来摆平这些人,甚至可能出现叛乱。短期来看,政绩或许还不如孙贲。
果真如此,他同样会辜负袁熙,失去信任。两权相害取其轻,反倒是拒绝来得更理性一些。
现在袁熙要留在豫章为他撑腰,帮他解决了最大的问题,他立刻有了信心,也增添了几分勇气。
张松离席,拜倒在地。“如大将军所愿,臣当全力以赴,死而后已。”
“好,好。”袁熙起身,将张松也扶了起来,轻拍他的膝盖,拂去并不存在的灰尘。“子乔,你去做些准备。豫章举足轻重,孤需要有足够的理由,说服大将军掾和中军师。”
张松心领神会。“臣明白。这些日子,臣随大将军巡视诸县,已经有了一定的想法,回头再整理一下,写成报告,提交大将军及诸君审阅。”
“说来听听。”袁熙很满意,邀张松重新入座。
张松情绪高涨,侃侃而谈。“豫章有三利:有地利,户口多,产业广。豫章据长江中游,柴桑以下,水道畅通,往来便利,可经巢湖、肥水入淮,也可由中渎水入济,便于商贾。豫章有嘉木,可用于修复洛阳。臣以为,柴桑可以成为与吴郡、宛阳一样的大都市。”
袁熙打断了张松。“为何不是郡治南昌?”
张松摇摇头。“南昌虽有赣水,但远远不及江水便利。除非是往岭南的商贾,愿意迂回到南昌的不多。柴桑就在江边,更为便利。建设柴桑,比建设南昌的收益更大。”
“如此一来,南昌的郡治地位岂不是会受影响?”
张松有些得意的笑道:“臣以为,南昌独大,并非好事。尤其是商贾太多,官员逐利,更容易滋生贪腐。使南昌为军政,使柴桑为大市,有利于避免商贾干政,官商勾结,同流合污。”
袁熙觉得张松的这个想法很有新意,值得试试。
经济重镇与政治、军事重镇重合是很多人的观点,大多数时候也是这么做的,但官员与商贾接触机会多了,难免会出现权钱交易,官员发了财,商贾得了方便,唯独官府的收入减少。地方如此,朝廷也不例外,长安、洛阳都遇到过相似的局面,富人极多,但朝廷没钱。
将商贾聚集的大市与郡治分开,太守府单独派人管理,有可能减少商贾与太守府官员的联系,在一定程度上控制贪腐问题,增加太守府的收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