隧道出口被狂风卷起的雪沫完全封堵,能见度不足五步。程然刚探出头,刺骨的寒风就如冰刀般刮在脸上,瞬间带走了所有体表温度。暴风雪的呼啸声淹没了其他一切声响,整个世界只剩下白茫茫的混沌。
“必须找到避风处!”他回头对孟婷大喊,声音在风雪中几乎被撕碎。阿彘紧跟在他脚边,银灰色的皮毛上迅速凝结了一层薄冰,小家伙不住颤抖,受伤的前爪在深雪中跋涉更加艰难。
孟婷用最后一块兽皮裹住口鼻,只露出眼睛。她从背囊中取出那卷古地图——虽然已被雪水浸得模糊,但大致方位还能辨认。“根据地图,出口应在一处冰谷边缘。向东北方向走,那里可能有岩壁或洞穴可以躲避!”
三人一犬在齐膝深的积雪中艰难前行。每走一步都要耗费平时三倍的力气,积雪下还隐藏着冰裂隙和松动岩石,必须用登山杖不断试探。程然右手的印记持续散发着微弱的热量,这热量虽不足以驱寒,却让三人勉强维持着核心体温不至于失温。
走出约百步后,风雪稍歇的瞬间,程然瞥见了前方地形——那是一个碗状的冰谷,谷底平坦,三面环着陡峭的冰壁。而在冰谷中央,隐约可见几座低矮的、被积雪半掩的建筑轮廓。
“古文明的营地!”孟婷眼睛一亮,“看建筑的排列——呈六边形分布,中间有广场,是标准的前哨站布局。如果能进去……”
话音未落,风雪中突然传来诡异的啼鸣声。声音尖锐而富有韵律,像是某种猿类的叫声,但音调更加诡异,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
程然右手的印记骤然发烫!这一次的预警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强烈——不是单一个体,而是……一群!
冰谷四周的雪坡上,陆续出现了数十道身影。它们直立行走,身高约五尺,外形近似猿类但更修长,通体覆盖着银白色的长毛,毛尖凝结着细密的冰晶。最骇人的是它们的面部——完全被铅灰色的晶体覆盖,没有五官,只有三个不断旋转的深色孔洞。而它们的双手,十指细长如爪,指尖是尖锐的、半透明的冰蓝色晶锥。
“‘晶猿’……”孟婷声音发颤,“霜猿的完全矿化变种。看它们眼洞中的菌丝搏动——已经完全被暴君控制了。数量……至少三十只!”
晶猿群显然已将冰谷划为领地。为首的一只体型格外健壮,它仰头发出一声长啸,啸声在冰谷中回荡,所有晶猿同时转向闯入者,眼洞中的菌丝搏动频率骤然加快。
没有犹豫,没有试探。晶猿群如白色鬼魅般从四面八方的雪坡滑下,速度之快在雪地上几乎不留痕迹。它们的移动方式极其特殊——不是奔跑,而是利用细长的晶爪在冰面上划动,如同滑冰般迅捷。
程然三人立即背靠背组成防御阵型。孟婷取出黑曜石匕首和那捆绳索,快速打了个活结套索;程然则激活右手印记,四色能量在掌心流转,准备迎接第一波冲击;阿彘虽然受伤,仍龇牙发出威胁性的低吼,挡在孟婷身前。
第一只晶猿冲到五步距离时突然跃起,晶爪直掏程然面门!程然侧身闪避,右手印记爆发出金红色的光芒,一掌拍在晶猿胸口。炽热的能量涌入,晶猿体表的银白色长毛瞬间焦黑,但它只是踉跄后退,铅灰色的晶体面部毫无损伤。
“它们的晶体防御太厚!”程然喊道,“普通攻击无效!”
更多晶猿围拢上来。它们显然有战术配合:三只从正面佯攻,吸引注意力;两只从侧面绕后,目标直指最弱的孟婷和阿彘;还有几只爬上冰壁,准备从上方扑击。
孟婷的套索在此时发挥了作用。她看准一只从侧面扑来的晶猿,绳索如灵蛇般甩出,精准套住了它的脚踝!用力一拉,晶猿失去平衡摔倒在雪地中。但绳索与晶猿腿部的晶体摩擦,竟然被割断了数股纤维——那些晶爪的锋利度远超想象。
阿彘勇敢地扑向另一只晶猿,一口咬在对方小腿上。但它的牙齿只在晶体表面留下浅浅的白痕,反而被晶猿反手一爪扫中肩部,留下三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战况迅速恶化。晶猿的数量优势太大,而且它们的晶体防御让所有攻击都收效甚微。程然虽然能用印记能量击退近身的晶猿,但每次使用都消耗巨大,印记的光芒已经明显黯淡。
更糟的是,为首的晶猿首领一直站在远处观察。当它发现程然的攻击模式后,突然发出一串急促的啼鸣。晶猿群立即改变战术——它们不再近身强攻,而是开始集体投掷冰块和石块!
数十块拳头大小的冰石如雨点般砸来。程然勉强撑起能量护盾挡下大部分,但仍有一块砸中孟婷肩膀,她闷哼一声跌倒在地。阿彘也被砸中后腿,旧伤加新伤,几乎站不起来。
“退向建筑!”程然搀起孟婷,三人且战且退,向冰谷中央的古文明营地撤去。
晶猿群紧追不舍。它们显然对那处营地有所忌惮,追击速度有所放缓,但仍保持着包围态势。
终于抵达营地边缘。这里的建筑是由某种暗青色的石材建造,虽历经风雪侵蚀,主体结构依然完好。最大的那栋建筑入口处,有一扇厚重的石门,门侧有一个六边形的凹槽。
程然将右手按上凹槽,印记光芒注入。石门内部传来齿轮转动声,但这次的反应比中转站更加迟缓——能量似乎不足。
“看门楣上!”孟婷指着石门上方。那里镶嵌着一排六边形的晶体,但大部分已经黯淡,只有三颗还散发着微弱的蓝光。“是能量节点!需要充能才能完全开启!”
程然立即将印记能量注入那三颗晶体。随着能量注入,晶体逐一亮起,当第三颗完全点亮时,石门终于缓缓滑开。
三人一犬冲入建筑,石门在身后闭合,将晶猿群的啼鸣和撞击声隔绝在外。
建筑内部保存得相当完好。这是一个直径约五丈的圆形大厅,地面铺着整齐的石板,中央有一个干涸的喷泉池。四周墙壁上开着六道拱门,分别通往不同功能的房间。最引人注目的是大厅中央悬浮的一个淡蓝色光球——那是一个全息投影装置,虽然影像已经残缺,但仍能勉强辨认出古文明的面貌。
孟婷快速检查了阿彘的伤势。新添的爪伤深及骨骼,出血严重。她打开医疗包,取出最后一点凝血苔膏敷上,又用净化间的标准绷带包扎。“必须尽快找到更有效的药物,否则感染会要了它的命。”
程然则开始探索这个营地。根据大厅墙上的铭牌,这里被称为“七号生态观测前哨”,主要功能是监测雪山区域的菌毯演化,并储存必要的补给。
他首先检查了储藏室。幸运的是,这里的密封技术比中转站更先进,大部分物资保存完好。除了耐力饼和能量胶,他还发现了几罐特制的“抗寒膏”——那是一种淡黄色的、散发着松脂清香的膏体,涂抹在皮肤上能形成持久的保温层。
医疗室里则有更专业的设备。孟婷找到了一个标注“组织再生剂”的密封罐,内部是淡绿色的凝胶。她小心地涂抹在阿彘的伤口上,凝胶迅速凝固,形成一层半透明的薄膜,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止血、愈合。
“这是古文明的外伤急救技术。”她惊叹道,“看配方说明——含有高浓度的生长因子和抗菌成分,能在六时辰内修复中度以下的外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