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轻微的响声和一股淡淡的焦糊味传来,污渍竟然开始冒泡、颜色变淡!孟婷眼睛一亮:“这些畸变蕨类富集的金属元素,对残留的污染有机物有氧化分解作用!”她又取来一点普通疣猪的油脂和皮质样本,撒上粉末,却没有明显反应——看来只针对特定类型的有机物。
那么,对于可能接触过污染残留而变得异常狂躁、皮肤也可能发生变化的厚甲疣猪呢?孟婷思索着,疣猪的厚甲主要由角质和沉积的矿物质构成,或许……
她又拿出那块“赤血沸石”。石头内部蜂窝状孔洞中,残留着一些极其细微的、暗红色的结晶颗粒。她用石杵小心碾磨下一小撮,混合之前从泽兰根茎中提取的汁液(有轻微刺激性),制成了一种暗红色的糊剂。然后,她取来一小片晒干的厚甲疣猪皮革(来自以前狩猎的普通个体),将糊剂涂抹上去。
起初没有变化。但当她将涂了糊剂的皮革靠近一盏小油灯烘烤,模拟剧烈摩擦生热的环境时,皮革涂抹处竟然开始微微冒烟,散发出刺鼻气味,皮质也变得焦脆!
“赤血沸石孔洞中的残留结晶,在加热或剧烈摩擦下,可能会释放出刺激性甚至腐蚀性的物质!如果能把这种糊剂涂在箭头上,射中疣猪后,随着疣猪奔跑冲撞产生的摩擦和体温,或许能破坏其厚甲,甚至造成持续伤害和痛苦,扰乱其行动!”孟婷心中有了方向。
但如何将糊剂有效附着在箭头上,并在飞行和撞击中不脱落?她想到了“紫琼胶苔”的胶质和“金盏石莲花蜜”的粘性。或许可以尝试调配一种粘稠的、遇热或撞击后会变得更粘或释放有效成分的“特种箭胶”。
就在她准备动手试验时,房门被轻轻敲响。一名负责照料伤员的女助手神色焦急地进来:“孟婷姐,那位被腐血线虫感染的战士,情况突然恶化!高烧不退,伤口周围出现大片紫黑色瘀斑,人已经开始说胡话了!”
孟婷心头一紧,立刻放下手中的实验,抓起药箱快步赶往伤员住处。阿彘的软床也被暂时安置在那里,由专人看护。
伤员躺在铺着干草的床铺上,脸色潮红,呼吸急促,伤口周围的紫黑色瘀斑正在向四周扩散,触之滚烫。孟婷检查后,心中一沉——这是毒素入血、引发全身性炎症反应的迹象!腐血线虫的毒素比预想的更猛烈,或者伤员体质较弱。
常规的泽兰、石伞蕨恐怕压不住了。需要更强效的解毒消炎药。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快速回忆古残卷和一路走来见识过的所有植物特性。
“城西‘老药圃’里,我记得移植了几株‘七叶一枝花’,年份应该够了!快派人去取,连根带土小心挖来!另外,去库房取一点珍藏的‘雪山冰莲’干花瓣!再找一口干净的陶锅,烧开大量清水!”孟婷语速极快地下令。
七叶一枝花,又名“重楼”,是解毒消肿的猛药;雪山冰莲性寒,清热凉血,能对抗热毒。两者合用,或许能有一线生机。但剂量和熬制方法必须极其精准,否则药性过猛反而伤身。
她亲自守在陶锅边,看着清水沸腾,小心地加入捣碎的七叶一枝花根茎和撕碎的冰莲花瓣。一股苦涩中带着清凉的奇异药香弥漫开来。
城外,挖掘沟渠的号子声隐隐传来;更远处,似乎有隐约的、被风声带来的喊杀与爆炸声(雷公藤刺果)——赵虎的袭扰队已经和秃鹫部落交上手了。
城内,实验室里的特种箭胶尚未完成,重伤员的生死悬于一线。
而下游河湾,阿木的小队正乘着暮色,向着浪纹族的木筏群悄然驶去。
夜幕再次降临,盘古城内外,灯火与危机一同明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