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乱!给我压上去!”耶律赤挥刀砍翻了一个惊马的部下,却发现西边的退路上,一道红色的火线正以一种不讲道理的速度蔓延开来。
那是戴宗。
那个被称为“神行太保”的怪物,此刻正带着一队同样披着玄甲的精锐,手里拎着火油罐子,在敌后的粮草堆和干燥的枯草丛间穿梭。
火光瞬间吞噬了匈奴人最后的退路,热浪甚至烤焦了空气。
“东侧,高宠,碾过去。”冯胜挥动了手里那面暗青色的令旗。
雪丘顶端,一直潜伏在阴影里的重甲突骑终于掀开了伪装。
那不是骑兵,那是流动的钢铁堡垒。
高宠一马当先,手中的虎头錾金枪在火光下划出一道夺命的弧光。
他甚至不需要什么战术,仅仅凭借着马匹的自重和厚重的具装铠,就像是一柄烧红的重锤,狠狠砸进了耶律赤那已经涣散的阵心中。
撞击声、骨裂声、惨叫声,交织成了一场毫无悬念的单方面收割。
耶律赤疯了似地拨马向西,那是唯一还没被火光完全封死的缺口。
然而,就在他即将冲出谷口的一瞬,一个身影挡在了路中央。
徐良。
那个白眉毛的汉子正倒提着一柄短剑,三枚童铃被细如发丝的白眉丝线系在半空。
寒风吹过,丝线与铃铛共振出一道微弱却凝练的波长,形成了一道诡异的“音障”。
耶律赤的胯下宝马发出一声绝望的悲鸣,任凭他如何鞭打,竟是连蹄子都不敢再往前挪动三丈。
“你家皇帝呢?叫刘甸出来!”耶律赤困兽犹斗,嗓音里透着孤注一掷的癫狂。
徐良没理他。
在这个逻辑里,刘甸是执棋的人,棋子是不会在棋局胜负已定前和对方的残兵废话的。
子时已到。
在一片惨烈的厮杀声中,一架轻便的鹿车缓缓驶到了名为昭星的小家伙帐前。
童飞掀开门帘,身上那件朱红色的甲胄在雪地里亮得灼眼。
她手里托着一枚散发着温润光泽的“归元玉符”,那是在现代刘甸通过信用评级推演出的“权利凭证”。
“陛下有旨:凡佩铃者,今夜皆为汉卒。”
童飞的声音并不大,却在这寂静的后方显得分外笃定。
早就被这种“神迹”吓破了胆的八部头人,看着远处那漫山遍野点起的星灯,以及那些被铃声彻底驯服的马匹,齐刷刷地跪倒在地,额头贴着冰冷的积雪。
那些还没被歼灭的室韦残部,此刻也颤抖着举起手中的铃铛,原本杀红了眼的眸子里,只剩下一种名为“神权”的敬畏。
耶律赤在远处看着那如海一般的星灯,看着那些曾经唯利是图的草原部众此刻却虔诚得如同朝圣。
他惨笑一声,手里的金刀咣当一声掉在雪地上。
“这……不是打仗,是收魂。”
雪越下越紧,很快就覆盖了这片修罗场。
深夜,喧嚣渐息。
乌力吉坐回了那间已经有些破旧的铸造房。
他那双灰白的眼睛依然空洞,但指腹却极其细腻地在一封刚从缴获物资里翻出的文书上摩挲着。
他的动作很轻,却在触碰到文书末尾那枚不属于匈奴,也不属于汉室的特殊印章时,眉头猛地跳动了一下。
那是哈丹部原本要运往后方的“调粮令”,但纸张的触感和那股淡淡的松烟味,却让他想起了一些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