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这几个孩子靠近信使怀里那封所谓的“急报”时,原本轻灵的铃声突兀地转了调,变得尖锐刺耳,像是一群受惊的知了在疯狂扇翅。
“跪下吧。”童飞坐回主位,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晚饭吃什么,“辽东公孙氏给了你多少钱,让你来这儿演这出‘围魏救赵’?想诱咱们主力南调,好给那木罕那些丧家犬腾地方反扑?”
信使的膝盖咔吧一声砸在地板上,最后一点心理防线被这魔幻的铃声彻底震碎了。
“我说……我说!是那木罕……他联系了公孙大人,想趁阴山空虚……”
冯胜听完,眉头一挑,当即就要出门:“末将这就领神行队,去把这些杂碎碾死在关口。”
“回来。”童飞叫住了他。
她盯着桌上那封伪造的急报,脑子里浮现出刘甸那种总带着点坏水的笑脸。
“放他走。”童飞修长的手指轻轻扣击着桌面,“把急报换掉。乌力吉,用那种‘特种墨水’重新写一份。告诉公孙氏,就说北庭主力的粮草被烧了,现在空虚得像个没穿甲的胖子,欢迎他来袭。”
乌力吉嘿嘿一笑,枯手在那羊皮卷上一抹,隐形墨水瞬间隐入纹路。
这玩意儿遇辽东的雪水才会显形,那是刘甸从系统里抠出来的“化学小戏法”。
深夜,信使跌跌撞撞地“逃”出了营寨。
童飞独自坐在印房里,手里捏着从那封假急报上裁下来的一块残角。
她将其放在炭火上方轻轻烘烤。
随着温度升高,原本空白的背面竟慢慢浮现出半枚青色的暗记。
那是一个形如断戟的图案,古朴中透着一股子阴狠。
童飞的指尖猛地颤了一下。
这图案她见过,当年在洛阳,刘甸还没当皇帝时,曾从黑山军的令牌上缴获过一模一样的印记。
这不是简单的里应外合。
“陛下……”童飞低声自语,目光从火盆移向窗外黑黢黢的山脉,“这青州的火,怕是从咱们还在洛阳混饭吃的时候就埋下种了。”
窗外风雪更盛,一盏摇晃的星灯在檐下挣扎,灯芯噼啪一声。
她想起今早骨都侯带着那百来号满脸决绝的囚徒,一头扎进了那座传说被诅咒的旧王陵矿区。
到现在,已经整整三天没传回半点儿动静了。
那地底下埋着的,究竟是救命的铁脉,还是别的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