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特尔那个憨货,果然早就被这帮老狐狸攥住了命门。
“账册到手,撤!”戴宗低喝一声,把账册往怀里一揣,拎起半死不活的赵五就要往外冲。
可刚到院门,十几道黑影便从房梁上坠下,刀光映着火光,封死了所有的退路。
“既然来了,就都留下吧。”为首的死士声音嘶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根修长、布满老茧的食指突兀地按在了门楣上。
随后,三枚银针划破滚烟,精准地扎进了墙角的兽头机关。
那原本即将倾泻火油的铜管发出一声闷响,死死卡住。
“老夫还没死呢,这门,你们关不上。”
一身灰袍的童渊负手站在屋顶,白须被火光染成了橘红色,他的眼神像古潭里的沉冰,扫过下方的死士,却透着股子俯瞰蝼蚁的从容。
“师叔!”徐良大喜。
“走!留账不留人!”童渊大袖一挥,掌风如浪,竟直接将三名扑上前的死士掀翻。
身后,慎思堂的火柱冲天而起,木材崩裂的巨响震耳欲聋。
火光中,童渊独对数十名死士,他仰天长笑,声震长空:“老夫今日,且代天清理门户!”
次日清晨,临时行辕。
北境的晨霜还没化干净。
童飞将那本边角焦黑、还带着火燎味的账册铺在刘甸面前的案几上。
冯胜用金簪挑开账册的夹页,一块碎掉的童铃残片滑落出来。
他眯起眼,借着晨光看清了残片内壁那行蝇头小字。
“盐路通,则龙脉断。”冯胜念出声,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腰间的腰牌。
账册上的每一个盐引,都盖着那方熟悉的私印——“西园春酿”。
那是十常侍余孽的索命绳,也是王允之流最后的遮羞布。
此时,行辕外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
那声音沉重而有力,像是闷雷在冻土上滚动。
刘甸猛地站起身,推开营帐。
十里之外,杨再兴率领的轻骑已如同一柄黑色的巨剑,劈开了清晨的薄雾。
刘甸看着那杆在大雪中猎猎作响的龙旗,眼神冰冷如铁。
“入城吗?”杨再兴勒马驻足,长枪斜指司徒府的方向,铠甲上的寒霜正簌簌落下。
刘甸没有回答,他的目光穿过晨曦,死死盯着那座看似平静、实则早已腐烂透顶的皇城,忽然低声对身侧如铁塔般的猛将吩咐了一句。
“高宠,去北邙大营驻跸。王允那些家底虽然快烧没了,但他手里还有最后一张底牌。”刘甸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那老狐狸,绝不会看着证据进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