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杜云熙，敏锐地察觉到了老祖宗身上的异样。
她从未见过李嘉泽露出过这种表情。
那种混合了震惊、不可思议、以及一丝极其罕见的茫然的表情。
在她的认知里，老祖宗是神，是全知全能的，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东西能让他失态。
但现在。
看着那个身体紧绷的男人，杜云熙只感觉自己的心脏猛地一缩，一股强烈的直觉告诉她，老祖宗看到了某种绝对了不得的东西。
她大气都不敢出，甚至连呼吸都刻意放缓，生怕打扰到他。
而此时的李嘉泽，已经完全忽略了外界的一切。
他的脑海中，如同掀起了惊涛骇浪。
几千年了。
从他在那场几乎夺走他生命的高热中醒来，从他在秦朝的古战场上第一次挥舞出那种超越常人的力量开始。
他从古代杀到现代，从冷兵器时代走到了这个文明重置后的3395年。
他经历了复数次的涅盘重生。
他看着自己身边的红颜知己一个个自然老去，化为一抔黄土，而他自己却始终保持着年轻的容貌，在无尽的岁月中孤独地轮回。
在这漫长到足以让人发疯的岁月里，他遇到过无数的天才，见识过无数的科技，但他始终是孤独的。
因为在这个世界上，没有第二个修炼者。
没有第二个长生者。
他一直坚信，自己体内的“百炼真元”，自己这种能够不断重生且灵魂不灭的特质，是天地间的一个异数，是独一无二的孤例。
是某种不知名的气运，偶然降临在了他的身上。
但是现在。
看着屏幕上的这些来自南极冰盖下、来自那个不属于地球文明的“神之实验室”里的未知符号。
感受着体内那丝微弱但真真切切的同源共鸣。
李嘉泽几千年来建立起来的、关于自身力量的认知体系，在这一刻，被一道巨大的裂缝狠狠地撕开了！
这不是巧合。
这种直指力量本源的契合度，绝对不可能是巧合。
‘我的力量......到底从何而来？’
‘我以为我是在修仙，我以为这是我独有的真气。’
‘可是，为什么一个外星遗迹里的符号，会和我的力量产生共鸣？’
‘难道......我的力量并不是地球上的产物？难道我这所谓的修炼，从一开始就走在了一条被某种未知存在安排好的道路上？’
他心中浮现出这样一个又一个巨大的、让他自己都感到心惊的念头。
活了这么久，这是李嘉泽第一次，对自己这身毁天灭地的力量，对自己的本源，产生了一种无法抑制的好奇和疑问。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体内那丝躁动的真元，迫使自己冷静下来。
他将目光从屏幕上移开，闭上了眼睛。
他感受了一下自己目前的身体状态。
前段时间，在那艘美利加联盟的航母上，他为了救夏梦，毫无保留地释放了一次力量。
再加上这段时间，在庄园里跟杜云熙、夏梦等女人的那种特殊的“治疗”宣泄。
他体内那股原本因为压缩真元而变得极其狂暴、几乎要将他撑爆的力量，现在已经变得非常平稳。
也就是说，他现在不需要时刻闭关压制，也没有那种即将被迫“涅盘”的失控感。
他现在，有了充足的时间和精力。
既然有了疑问，既然找到了线索。
那就去弄清楚。
对于一个活了几千年、对大多数事物都失去了兴趣的长生者来说，一个关于自身本源的未解之谜，无疑是这世间最致命的诱惑。
李嘉泽重新睁开眼睛。
眼中的迷茫和震惊已经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极其锋利的决断。
他将手中的平板电脑轻轻放在桌子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然后。
他转过头，看向站在一旁、神情紧张的杜云熙。
“云熙。”
李嘉泽的声音很平静，但却带着一种任何人都无法动摇的坚决。
“准备一下。”
“去哪儿，主人？”杜云熙下意识地问道。
李嘉泽的目光越过杜云熙，看向了窗外那高远的天空，仿佛视线已经穿透了万水千山，落在了地球最南端的那片冰雪大陆上。
“南极。”
他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我要去那个‘神之实验室’，亲眼看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