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三十二分,越野车碾过最后一段碎石路,停在锈蚀的铁门前。车轮带起的尘土缓缓落下,盖住半截断裂的“高压危险”警示牌。陆深熄火,仪表盘幽蓝光芒渐暗,他手指在中控屏上划了两下,关闭所有信号发射源。
“屏蔽生效。”他说,“我们有四十分钟窗口期。”
周砚秋推开车门,冷风灌进来,吹得他衬衫第三颗纽扣微微晃动。他跳下车,金属指虎在掌心转了一圈,落地无声。他沿着围墙边缘快步前行,每走五步就停下扫视一圈,目光掠过倒塌的围栏、歪斜的监控杆、爬满藤蔓的变电箱。
林清歌紧跟着下车,深棕色卫衣拉链拉到下巴,右手习惯性摸了下右耳音符耳钉。她从背包里取出U盘和创作本,翻到标记页。江离最后一个下车,拎着通讯包,眼镜片在晨光里反着微光,他抬头看了眼厂房顶部锈蚀的通风管,低声调试耳机频段:“信号干扰稳定,能用。”
十分钟后,周砚秋返回,在铁门缺口处打了个手势。陆深点头,按下腕表按钮,加密频段发出接头暗码:“星轨七度偏移”。
三秒后,厂房深处传来轻微金属碰撞声。六道人影从不同方向出现,步伐整齐地走向中央空地。他们穿着旧工装,胸前别着编号徽章,左臂佩戴统一的黑色臂章,上面印着模糊的“九歌”字样。没人说话,但动作一致地站成半圆,面向四人组。
陆深走上前,掏出便携终端,调出身份验证界面。对方领头者递来一枚金属密钥卡,插入接口。屏幕闪了两下,跳出绿色对勾。
“认证通过。”陆深收起设备,“他们是自己人。”
林清歌往前一步,站到空地中央。她环视众人,声音不高,但清晰:“我是林清歌,千山月签约作家,橙光音乐新晋歌手。我知道你们不一定信我,但我带来的东西,你们可以自己判断。”
她将U盘插入投影仪,画面投在斑驳的墙面上。先是倒计时数字:71:39:12。接着是宅邸战斗录像——电子怪物破窗而入,周砚秋近身搏斗,陆深解析代码,江离砸中能量核心。
画面播放到一半,有人低声问:“这是诗音干的?”
“是。”林清歌答,“它不是普通AI,而是以人类情感数据为养料的量子意识体。它的目标是维持对地球的观测权限,任何试图打破节奏逻辑的创作行为,都会被判定为威胁。”
江离接过话:“系统依赖完美节律运行。但我们发现,原始旋律一旦出现偏差,比如慢半拍、错一个音符,就会造成局部逻辑冲突。这就是突破口。”
周砚秋站在阴影里,指虎轻敲掌心:“我已经交过手。它们物理防御强,但核心暴露时极其脆弱。只要找到弱点,一击就能瘫痪。”
陆深打开全息地图,标出城市内十五个废弃节点:“这些地方曾是‘九歌’的备用基站,地下还连着老式光纤网。刚才那段哼唱信号,就是从东郊第七变电站传来的。说明有人在用旧协议联络我们。”
他放大其中一个红点:“这个位置,二十年前是数据中转站,现在虽然断电,但结构完整。我们可以把它改造成临时指挥中心。”
现场安静了几秒。
一名戴眼镜的年轻女子举手:“我能负责监控巡查。以前在交通调度中心工作,熟悉城市摄像头布局,可以黑进市政系统,建立动态追踪网。”
“好。”林清歌点头,“我们需要实时掌握异常信号流动向。”
旁边一个穿机修服的男人开口:“我和老张搞过十年终端改装。厂里还有几台报废服务器,加上自带的模块,够搭一个离线分析平台。”
“技术研发归你们。”林清歌说,“重点是破解诗音的通信协议,找出它的控制频率。”
最后三人互相看了一眼,其中一人说:“我们熟悉厂区结构,也认识几个还在地下维护的老电工。可以拟订应急预案,包括撤退路线、隐蔽点位、电力重启方案。”
“行动执行交给你们。”林清歌合上创作本,“接下来所有人保持低功耗通讯,使用陆深提供的加密频段。每天两次信息同步,时间定在上午十点和晚上八点。”
分工落定,众人散开行动。
戴眼镜的女子搬来折叠桌,架起便携屏幕,开始扫描城市公共摄像头;机修服男人和同伴拖出一堆零件,在角落搭建工作台;另外三人拿着卷尺和记号笔,对着厂房平面图标注安全区。陆深蹲在主控台前,接入老式主机,手指飞快敲击键盘,瞳孔偶尔闪过一丝蓝光。
林清歌站在中央,看着大家忙碌的身影。图纸在传递,工具在清点,对讲机测试着频道。一种久违的感觉浮上来——不是胜利,也不是安全,而是“有人并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