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歌背贴着树干,右手摸到背包侧袋的电磁干扰器,指尖刚碰到开关,对方就按下了按钮。她没等结果,直接向左翻滚,泥水溅起半身。头顶那道红线扫过她刚才站的位置,在草叶上留下一道焦痕。
干扰器亮了一下,红灯闪烁——电量不足,启动失败。
她咬牙把设备塞回包里,手撑着湿冷的地面迅速起身。对面那人已经摘下帽子,露出一张毫无表情的脸,战术夹克肩部有深蓝组织的暗纹补丁,但不是陆深的人。他抬起手腕,对着通讯器说了句什么,然后从腰间抽出一支信号枪。
林清歌退到灌木边缘,脚下踩到一根枯枝。咔的一声轻响。
那人眼神一动,抬起了枪。
就在他扣动扳机的瞬间,远处传来一声巨响。一辆黑色改装越野车冲破绿化带围栏,轮胎碾过水泥墩直接闯入草坪。强光大灯直射那人面部,刺得他本能闭眼后退。
车门猛地弹开,三个人影跳下车。其中一个戴着战术面罩的高个子抄起一根金属管,几步冲上前就把信号枪打飞。另两人一左一右包抄,动作干净利落。那人还想反抗,被面罩男一个肘击撞在树干上,当场晕了过去。
“林清歌?”面罩男摘”
林清歌没立刻回应,盯着他左耳后的编码烙印看了两秒。“验证身份。”
男人点头,从战术背心里掏出一块老旧的MP3播放器,按下播放键。一段旋律响起,是《星海幻想曲》的副歌片段,节奏比原版快了百分之十五,属于他们和陆深之间约定的暗号频率。
她这才松了口气。“周砚秋失联了,他在变电站东侧围墙那边,可能被围住。”
“收到。”男人转身对同伴喊,“老四开车,小五跟我走!”
改装车调转方向,车尾甩出一圈泥浆。林清歌爬上后排,背包紧紧抱在怀里。车子启动时,她看见那个倒地的追踪者正被人拖进路边排水沟,动作粗暴但没下死手。
越野车冲上主路,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尖锐声响。前方十字路口亮起红灯,一辆巡逻车正从侧面驶来。驾驶座上的“老四”没减速,反而踩下油门,车身像一头黑豹般窜出去。巡逻车鸣笛追赶,但他们已经拐进一条施工便道,钻进脚手架林立的建筑群。
“我们怎么知道你们不是冒充的?”林清歌靠在座椅上,声音很稳。
开车的男人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你右耳那个音符耳钉,是陆深亲手做的。他说过,只要它还在你耳朵上,我们就必须救你一次。”
林清歌手指轻轻碰了下耳钉,没说话。
车子在几栋烂尾楼之间绕行,故意压过积水坑制造假轨迹。后方追兵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大约二十分钟后,他们抵达一处废弃变电站外围。围墙缺口处躺着一个人影,正是周砚秋。
他趴在地上,右臂有擦伤,脚踝扭得不轻,但还能动。看到车灯扫过来,他抬头看了一眼,没出声,只是用左手做了个“剪断”的手势。
面罩男跳下车,蹲下检查他的情况。“能走吗?”
周砚秋撑着墙站起来,喘了口气。“死不了。东西呢?”
“在车上。”林清歌打开车门下来,伸手扶他。
周砚秋没拒绝,借力上了车。他坐进副驾驶,顺手从手套箱里摸出一卷绷带自己缠脚踝。“谁开?我来。”
“你歇着。”老四说,“这条路我不熟,但我知道怎么甩掉尾巴。”
周砚秋眯眼看他。“你知道我习惯走哪条线?”
“陆深给的撤离方案有七套,我们现在走的是第三套B路线。”老四一边说一边猛打方向盘,车子横穿一片荒地,撞倒几根警示桩,“再信不过,你就自己开。”
周砚秋看了他两秒,低头继续包扎。
车子一路疾驰,穿过城市边缘的工业区,最终停在一栋不起眼的三层小楼前。外墙刷着褪色的广告标语,门口挂着“家电维修”的牌子,门框上方有个微型摄像头缓缓转动。
林清歌掏出U盘递给面罩男。“这是买来的资源,服务器数据在里面。”
面罩男接过,对着灯光照了照芯片接口。“没问题。进去吧。”
他们走向铁门,门内传来对讲机的声音:“口令。”
“深蓝三号,夜航员归港。”面罩男答。
“通行码。”
“7-4-6-5-8-9。”
门锁咔哒一声打开。
四人走进楼内,一楼是堆满旧电器的仓库,墙上挂着几台显示器,正在轮播街头监控画面。技术人员坐在角落的操作台前,头也不抬地接过U盘插进主机。
“接入备用电源了。”他说,“随时可以读取。”
林清歌点点头,和周砚秋一起走上二楼。主控室灯光偏暗,空气里有淡淡的机油味。江离的名字出现在通讯列表里,但头像是灰色的。陆深的加密频道短暂闪现一秒,跳出一行字:“东西到了,立刻开始。”
信息发送后立即下线。
周砚秋站在操作台旁,盯着屏幕加载进度条。他的衬衫袖口沾着血迹,脸上有擦伤,但眼神清醒。“这玩意儿真能顶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