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7年12月28日,香江。
晨雾还未完全褪去,带着维多利亚港特有的咸湿海风,轻轻漫过浅水湾的豪宅区。
霍家大宅青砖黛瓦,朱漆大门气派恢宏,门檐下悬挂的宫灯还留着昨夜的余温,庭院里的罗汉松修剪得一丝不苟,晨露顺着松针滴落,砸在青石板上,溅起细碎的水花,衬得这座百年家族宅邸愈发静谧威严。
霍栋刚刚结束晨练,一身月白色真丝唐装衬得他身形愈发清癯,只是鬓边的霜白和眼角的纹路,藏着历经半生风雨的沉稳与威严。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昨夜处理家族旗下码头的琐事到深夜,此刻眉宇间还带着几分倦意。
贴身管家福伯快步上前,手中捧着一件羊绒坎肩,小心翼翼地披在他肩上,动作娴熟而恭敬,语气更是谦卑得恰到好处:“老爷,天凉,仔细着凉。您刚晨练完,身子虚,奴才扶您去前厅歇着,早茶已经备好了。”
霍栋微微颔首,任由福伯搀扶着,缓步走向前厅。前厅布置得古色古香,酸枝木太师椅宽大厚重,椅背上雕刻的龙凤呈祥纹路栩栩如生,案几上摆放着青瓷茶具,袅袅茶香氤氲开来,混合着空气中淡淡的檀香,驱散了几分晨寒。
霍栋缓缓落座,福伯连忙递上一杯温热的普洱,随后躬身站在一旁,双手垂在身侧,神色恭敬,却又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迟疑。
“有话就说,吞吞吐吐的,不像你的性子。”霍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普洱,茶汤醇厚绵长,暖意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体内的寒气,他抬眼看向福伯,语气平淡,却自带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福伯连忙躬身应道:“是,老爷。方才门房来报,说有位客人送来一份请帖,说是邀请您明天出海,有要事详谈。客人还特意吩咐,这份请帖务必亲手交给您,另外,还有一个盒子,说是一并交给您的。”
说着,福伯从袖口取出一个精致的紫檀木托盘,托盘上放着一张鎏金请帖,还有一个黑色丝绒盒子,盒子表面绣着暗纹,低调中透着奢华。
霍栋放下茶杯,目光落在那张鎏金请帖上,眉头微微一蹙。
他在香江叱咤风云数十年,黑白两道无人不给他几分薄面,寻常人别说邀请他出海,就连见他一面都难如登天。就算是邵氏影业的邵老六,平日里在他面前也得客客气气,不敢有半分放肆。
“大明星?”霍栋语气中带着几分讥讽,伸手拿起那张请帖,指尖触到鎏金表面的纹路,只觉冰凉厚重,质感极佳,绝非寻常请帖可比,“哪位大明星,这么大的架子?邵老六都不敢在我面前这般放肆,他倒是敢直接邀我出海?”
说着,他缓缓翻开请帖,鎏金的字迹在晨光下熠熠生辉,字迹遒劲有力,落款处写着“李默然”三个字。
霍栋的手指顿了顿,眉头微微舒展,随即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李默然?噢~我倒有几分印象。年纪轻轻的,倒是个奇才,短短几年时间,就跻身世界级歌手的行列,不仅会唱,还会导会演,去年他执导并主演的《红楼梦》,我倒是看过,拍得颇有韵味,比那些粗制滥造的港片强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