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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魔神寂渊燃烧魔性、献祭所有力量所化成的畸变怪物,已然成为移动的天灾。它每一次呼吸都喷吐出腐蚀性的死亡冻气,将途经的空气冻结成灰色的冰晶尘埃;每一次迈步,虚空便因其纯粹的“终结”概念而龟裂,留下久久无法弥合的黑色疮口。那七八条增生扭曲的肢体并非盲目挥舞,而是遵循着某种亵渎的韵律,从物理、能量、灵魂、法则多个层面发动全方位绞杀。
洛川的身影在那片被黑暗与疯狂充斥的空域中,显得愈发孤独与渺小。他周身那圈混沌色的“伪·创世领域”,已被压缩至不足三丈,光华黯淡如同风中残烛,在寂渊狂暴的攻击涟漪中剧烈扭曲变形,发出令人牙酸的、仿佛玻璃即将碎裂的“咯吱”声。他手中那柄曾斩裂“不朽骨壁”的混沌之兵,此刻每一次与寂渊肢体的碰撞,都爆发出刺目欲盲的火花和闷雷般的巨响,但每一次碰撞后,兵刃上的混沌光芒都会微弱一分,而洛川持兵的手臂,虎口早已崩裂,蜿蜒流下的金色神血,在触及兵柄前就被周遭弥漫的死亡冻气侵蚀为缕缕青烟。
“痛苦吗?绝望吗?你苦苦支撑的样子,真是取悦吾心的绝佳美酒!”寂渊重叠的狂笑如同千万片碎玻璃在刮擦灵魂,一条末端化为多重骨刺花苞的触手骤然从洛川视觉死角钻出,骨刺花苞猛然绽放,喷射出无数细如牛毛、却蕴含“必中”与“灵魂凋零”诅咒的灰白骨针!
洛川瞳孔骤缩,混沌之兵回防已来不及,他左掌瞬间覆盖上一层晶莹剔透、流转着七彩纹路的空间晶壁。“空间折镜!”
“叮叮叮叮——!”
大部分骨针被空间折镜偏转向虚空,但仍有数十根穿透了晶壁与领域双重削弱,狠狠扎入洛川的左肩、左臂。没有鲜血喷溅,伤口处直接变得灰败、干枯,如同瞬间历经了千万年时光,更有一股阴寒歹毒的力量沿着经脉逆袭而上,疯狂侵蚀他的生命力与神魂!
“哼!”洛川闷哼一声,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他当机立断,右手并指如剑,七彩神力在指尖凝成锋锐无匹的刃芒,毫不犹豫地朝自己左肩斩下!
“嗤啦!”
一大片被死气侵染、已然失去活性的皮肉骨骼应声而落,尚未坠地便化为飞灰。伤口处七彩神力汹涌,试图催生新的血肉,但速度远比之前缓慢,而且新生的血肉边缘,那灰败之色仍在顽固地蔓延。自残疗伤带来的剧痛与神力消耗,让洛川的气息肉眼可见地萎靡下去,身形在空中都微微摇晃了一下。
“主人——!!!”
地面上,辜月看到洛川自斩身躯的那一幕,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攥紧,痛得无法呼吸。无边的恐惧与暴怒冲垮了她的理智,周身紫气轰然爆发,毒魔神虚影仰天发出无声的尖啸,她不管不顾,化作一道决绝的紫色流星,就要撕裂那令人绝望的威压,冲向那片死亡的战场。
“回去!!”洛川夹杂着痛苦与焦灼的厉喝,如同惊雷般在她灵魂深处炸响,带着不容抗拒的灵魂威压,“它的力量已触及死亡本源核心!你沾染分毫,神魂俱灭!护住他们!这是最后的命令!活下去!”
最后三个字,仿佛带着无尽的疲惫与一丝难以察觉的温柔,像一根无形的绳索,死死捆住了辜月冲天的身形。她僵在半空,望着那道浴血苦战、却依旧将后背留给她的身影,紫眸中积蓄的泪水终于决堤,混合着滔天的无力与悲愤滚滚而下。她死死咬住嘴唇,直到尝到腥甜的铁锈味,才将那几乎撕裂胸膛的哭嚎死死压在喉咙深处。她颤抖着,缓缓落回地面,将所有的痛苦、所有的力量,都注入到那层笼罩着幸存者的紫色毒障中,毒障前所未有的凝实,闪烁着近乎悲壮的光芒。
“洛川勇士……”星雅公主仰望着天空,纤手紧紧捂住心口,指甲嵌入掌心却浑然不觉。她看到那曾经自信从容、仿佛能掌控一切的身影,如今却伤痕累累、独力擎天,在魔神疯狂的攻击下如同怒海中的孤礁,每一次碰撞都似乎下一刻就会粉身碎骨。晶莹的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她身后的四位祭司,九渊、星枢、玄衡、司凰,个个面如金纸,嘴角不断溢出鲜血,却仍燃烧着最后的生命力,维持着那层在恐怖威压下摇摇欲坠的联合结界,每一个人的眼中,都充满了深深的无力与悲凉。
而在这片战场各处,那些与洛川血脉同源、神魂相连的十二分生体,此刻正承受着源自本尊的、最直接的痛苦与濒临极限的压迫。
昏迷的连灿,躺在临时铺就的草垫上,气息微弱得几乎感知不到。但当洛川自斩左肩的剧痛传来时,他紧闭的眼皮下,眼球剧烈颤动,苍白的脸上肌肉扭曲,额头上青筋暴起,无意识地从喉咙深处发出困兽般的低沉嘶吼,仿佛在梦中正经历着相同的酷刑。一滴浑浊的泪,从他眼角缓缓滑落,渗入染血的绷带。
强撑着的晏秋,背靠着一堵焦黑的残墙,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他艰难地抬着头,望着天空中那道一次次被击退、光芒一次次黯淡下去的身影。他能清晰“听”到本尊骨骼不堪重负的呻吟,能“感受”到神力急速流失的虚脱,能“触摸”到那股冰冷死气在本尊体内蔓延的绝望。他布满血污的脸上,没有任何恐惧,只有一种深切的哀伤与了然的平静。他颤抖着抬起几乎失去知觉的手,轻轻碰了碰怀中一枚早已破碎的、不起眼的护身符——那是他刚刚拥有意识时,洛川随手给他的小玩意。他低声喃喃,声音微不可闻:“主人……到头来,还是没能……帮上你啊……”
南吕、景风、维夏等人,在稍远处相对安全的区域竭力恢复。当洛川气息暴跌的瞬间,三人几乎同时身体剧震,喷出一口心头热血。南吕单膝跪地,以手拄地才勉强支撑,他望向天空的目光充满了血丝与不甘;景风猛地抓住心口的衣襟,大口喘息,仿佛即将溺毙;维夏清冷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名为“恐慌”的神情,他感受到的,是洛川神魂深处传来的、如同烛火将熄前最后的摇曳。
兰月、霜见、雩风、殷春、嘉月,这些重伤员分散在各处。兰月躺在一块相对干净的青石上,意识模糊,但眼角泪水不断,嘴唇无意识地翕动,仿佛在呼唤谁的名字。霜见被安置在一处半塌的地窖口,她努力睁大朦胧的双眼,试图看清天空中的战况,看到的却只有一片扭曲的黑暗与偶尔爆发的、令人心碎的光芒,她能感觉到的,是创造者那越来越微弱的、仿佛随时会断开的“线”。雩风、殷春、嘉月,或被人搀扶,或独自倚靠,都在同一时间,从灵魂深处感受到了那种冰冷刺骨的、即将失去最重要之物的灭顶之灾。
城镇最外围,星回刚刚从之前的重伤中醒了过来,正气息微弱的躺在那里,四周是川溟阁的治疗师。洛川濒临绝境的心念传来,他如遭重锤,猛地坐起,挣扎着想要起身,却突然呕出一大口鲜血,抬起头,望向枫林镇中心那片如同地狱入口的天空,素来沉稳坚毅的脸上,此刻被一种巨大的悲伤与决绝所笼罩。他低声自语,仿佛是说给自己,又仿佛是说给冥冥中的其他兄弟姐妹们听:“……该回去了。我们……本就是为此而生的。”
天空中的绝境,已至最后关头。
寂渊抓住了洛川因剧痛和神力不济而产生的一丝微小破绽,它那由无数骷髅头连接而成的、长达百丈的骨尾,如同潜伏已久的毒龙,悄无声息地从下方废墟的阴影中暴起!尾尖那颗最大的骷髅头张开下颌,内部不是空洞,而是一团旋转的、吞噬一切的“归墟”黑洞,狠狠噬向洛川的后心!与此同时,它正面所有的攻击肢体——骨锤、骨刃、骨刺触手、冻结吐息、魂哭冲击——同时爆发出最刺目的死亡光华,汇聚成一道足以湮灭星辰的毁灭洪流,封死了洛川所有闪避与格挡的空间!
上下夹击,十死无生!
“结束了!带着你的痛苦与不甘,永远沉沦于死亡的怀抱吧!你的所有,都将成为吾统治世界的基石!哈哈哈哈!”寂渊的狂笑达到了顶峰,那毁灭洪流与归墟噬咬,已触及洛川黯淡的领域边缘!
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凝固。
地面上,辜月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尖叫,紫色毒障轰然沸腾,她不管不顾地燃烧起自己的本源,就要做那扑火的飞蛾。星雅公主闭上了眼睛,泪水如断线的珍珠滚落。所有幸存者,无论是战士还是平民,都绝望地屏住了呼吸,等待最终黑暗的降临。
然而,就在这超越极限的死亡阴影笼罩洛川灵魂的刹那——
一种超越了言语、超越了距离、甚至超越了生死界限的共鸣,在洛川与他分散于枫林镇各处的十二个“部分”之间,轰然炸响!
那不是声音,不是图像,而是一种最纯粹、最本源、烙印在神魂最深处的“觉醒”与“呼唤”。他们感受到了洛川那不屈意志在绝境中发出的、对守护的执着,对胜利的渴望,以及对力量的最后祈求。而他们,作为从他灵魂中分离、由他心血培育、与他同根同源的存在,在那灭顶之灾降临前的万分之一刹那,做出了完全相同、无需任何交流的、终极的回应。
回归。将一切,还给他。
“嗡——”
枫林镇废墟的十二个方位,无论是弥漫硝烟的战场中心,还是相对安静的外围角落,亦或是阴暗潮湿的临时避难处,在同一微秒,同时迸发出了柔和却无比坚定的七彩光华!
那光芒并不刺眼,温暖得如同春日的第一缕晨曦,纯净得如同山涧最清澈的泉水。它们从每一个分生体的体内透出,先是包裹住他们的身躯。
担架上的连灿,在光芒中,嘴角似乎微微向上弯了一下,仿佛梦到了什么开心的事,随即整个人化为无数跳跃的、带着铁血与豪爽气息的七彩光点。
残墙下的晏秋,最后看了一眼天空,轻轻松开了握着破碎护身符的手,脸上带着释然与淡淡的遗憾,身形如沙塔般消散,汇入那道沉静而睿智的暖色光流。
南吕、景风、维夏、星回……他们或盘坐,或站立,或跪地,在光芒中,都朝着洛川的方向,投去了最后一眼,那目光中,有告别,有祝福,更有一种“回家”的安然。随即,沉稳的光、锐利的光、灵动的光、坚毅的光……纷纷亮起,升腾。
兰月、霜见、雩风、殷春、嘉月……无论是昏迷还是清醒,在光芒包裹的瞬间,他们脸上的痛苦都悄然平复,仿佛回到了最安宁的梦乡,然后化作最温柔、最纯净的光之溪流,袅袅升起。
位于洛川战斗的最下方、刚刚复活的辜月,感受到了其他兄弟姐妹的意志,瞬间明白了一切:“明明刚刚复活……明明还没有和其他兄弟姐妹好好相处过……明明还没有好好陪在主人身边……罢了,主人……我来了……”辜月的脸上充满了遗憾和平静,目光却是异常坚定地注视着天空——洛川所在的方向。她的身形也化作最温柔、最纯净的光之溪流,袅袅升起。
十二道色彩与气息微有差异、却本质同源的七彩光流,如同十二条逆流而上的光之天河,义无反顾地撕裂了笼罩天地的死亡与黑暗,划出优美而决绝的轨迹,从四面八方,向着天空中那个即将被毁灭吞噬的身影汇聚!
它们在空中交织、盘旋,仿佛在跳一支献给创造者的、最后的告别之舞,然后,在寂渊那毁灭洪流即将把洛川淹没的前一瞬,十二道光流合而为一,化作一道无比凝实、无比璀璨、流淌着生命、记忆、情感与全部本源之力的七彩光柱,横亘在洛川与死亡之间!
“噗……”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轻柔得仿佛叹息、却又坚定得足以撼动法则的声响。寂渊那汇聚了全部力量、燃烧了魔性、势在必得的毁灭一击,撞上这道由十二份毫无保留的牺牲与至爱凝聚的光之壁垒,竟如同冰雪遇到了永恒的暖阳,又如最狂暴的恶浪撞上了不可动摇的彼岸基石,瞬间停滞、消融、瓦解!七彩光芒温柔地铺展开来,所过之处,归墟黑洞无声弥合,死亡冻气蒸发消散,暴虐的能量被抚平理顺,连那些破碎的空间裂痕,都被这充满生机的光芒如同最灵巧的织女般,细细缝合。
“不!这不可能!这是什么力量?!这不是神族的力量!这不是龙族的力量!这是什么?!”寂渊发出了难以置信、混杂着惊骇与暴怒的疯狂咆哮。它无法理解,这看似柔和的光,为何蕴含着如此不可思议的、仿佛能化解一切“终结”、带来一切“新生”的至高法则!
答案,在下一刻揭晓。
在抵消了那致命一击后,那道贯穿天地的七彩光柱并未消散,而是轻轻一转,如同拥有生命与意识一般,带着无尽的温暖、眷恋与毫无保留的奉献,化作十二道稍细的光流,如同倦鸟归林,如同溪流入海,轻柔地、却又无比迅捷地,纷纷投向洛川的眉心,融入他的额间,汇入他的灵魂最深处。
“啊——!!!!!”
洛川猛然仰头,发出了一声震动寰宇的长啸!那啸声不再仅仅是痛苦与愤怒,更蕴含着一种灵魂被彻底撕裂又瞬间补完的极致冲击,一种失去至亲的灭顶悲恸,以及一股新生的、浩瀚如星海、威严如天宪的、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磅礴伟力,轰然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