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仁宾宴后,郝葭便几乎没了消息。
姐妹们轮流往二少主府下帖子,或以探望为名,或假借送些时新点心、花样图样,却总被各种理由挡了回来。
回帖上要么写着侧夫人偶感风寒,需静养,要么是侧夫人正随侍少主左右,不便见客。
这些借口,一听便知是托词。
郝葭素来体健,很少生病,更不会无缘无故一连数月不便。
随侍尹嵩?以尹嵩对郝葭那若有若无、甚至常带轻慢的态度,哪里会需要她常随左右?
众姐妹心中不安渐重,聚在一处时,谈论最多的便是郝葭。
“定是那二少主有意阻拦,”上官婧性子急,握拳道,“上回郝葭来参加老六的开府宴,回去后怕是就受了刁难!”
李薇也忧心忡忡:“郝葭姐姐性子柔,又不爱争抢,在那府里本就步步小心。如今连我们想见一面都难,真不知她现下如何了。”
元英沉吟道:“二少主府规矩森严,耳目众多。我们这般直接下帖,意图太过明显,反而可能让郝葭妹妹处境更艰难。需得想个更稳妥不易引人注意的法子,至少先确认她是否安好。”
绵绵听着姐妹们焦急的商议,心中也沉甸甸的。
她与郝葭在内院书堂时交情便不错,郝葭的温柔细心、处处为他人着想的性子,她很是喜欢。
如今明知姐妹有难,却连面都见不上,实在令人揪心。
“或许……”绵绵轻声开口,吸引了众人目光,“我们不必总想着进去。能不能……让郝葭姐姐有机会出来一趟?哪怕片刻也好。”
“出来?”李薇眼睛一亮,“对呀!若是郝葭姐姐自己能出来,哪怕只是买盒胭脂、裁件衣裳,我们总能找到机会‘偶遇’!”
“可二少主府门禁甚严,郝葭妹妹要出来,怕也得尹嵩或赵芳茹首肯。” 元英指出关键。
“总得试试。”上官婧道,“我让我家那口子去找尹嵩说说?五少主虽不着调,但兄弟间扯些闲篇,总有机会提一句吧?就说……就说胭脂铺子新进了莹川的珍珠粉,对女子肌肤极好,各家夫人都争着买呢。郝葭妹妹素来爱这些,或许能说动尹嵩放她出来采买?”
这法子虽有些迂回,但眼下似乎也没有更好的主意。
众人商议一番,决定由上官婧去说服尹岐,元英则设法从宫中女官那边透些类似的风声,双管齐下。
这一日清晨,天光正好,绵绵与尹岩对坐用着早膳。
桌上照例摆了几样莹川风味的清淡小菜,一碗熬得稠稠的米粥,还有一道清蒸的海鱼,是前两日莹川新送来的,肉质细嫩,尹岩知道绵绵爱吃,特意吩咐厨房做的。
绵绵拿起玉箸,夹了一小块雪白的鱼肉,正要送入口中,那股熟悉的、平日里觉得鲜美的海鱼气息扑面而来,却不知怎的,今日闻着竟隐隐带出一股子令她不适的腥气。
胃里轻轻翻腾了一下,她动作微顿,将鱼肉放回了碟中。
尹岩正低头喝着粥,察觉到她的停顿,抬眼看来,目光里带着询问:“怎么了夫人?鱼不新鲜么?” 他说着,也夹起一块尝了尝,眉头微松,“还好啊。可是不合胃口?我让厨房再做点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