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滨新格兰饭店的大堂,此刻已经变成了人间炼狱。
原本富丽堂皇的休息区,到处都是残肢断臂。
大理石地板被鲜血染成了暗红色,踩上去黏糊糊的。浓烈的硝烟味混合着血腥气,直往人鼻子里钻。
这场混战极其惨烈。
日本宪兵做梦也没想到,几个穿着传统和服的“前朝余孽”,手里竟然能掏出火力凶猛的汤姆逊冲锋枪。
那是芝加哥黑帮最爱的“打字机”,在这个封闭的大堂里简直就是绞肉机。
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个宪兵,连开枪的机会都没有,就被瞬间扫成了马蜂窝。
宪兵队急了眼,直接把架在门口的歪把子轻机枪推了进来,对着大堂就是一通无差别的疯狂扫射。
这可苦了那些在大堂里看热闹的洋人。
王昆刚才躲在暗处,可没少推波助澜。
他借着掩体,专挑宪兵机枪手的死角开冷枪,逼得宪兵的火力网不断往洋人躲藏的区域偏移。
子弹不长眼。
那个肥胖的法国商人最先倒霉,胸口挨了一枪,当场毙命。
紧接着一位英国领事馆的高级副官,被流弹削掉了半个脑袋。
还有一个美国航运大亨,平时在上海滩呼风唤雨。
这会儿正缩在罗马柱后面发抖,结果被一颗跳弹击穿了脖子,捂着喉咙抽搐了几下就不动了。
除了这几个大人物,死伤的外国富商和游客足有二三十个。
整个大堂里全是鬼哭狼嚎的惨叫声。
“哐当!”
酒店那扇千疮百孔的旋转玻璃门,被人从外面粗暴地撞开。
一队穿着卡其色军装、头戴钢盔的欧美海军陆战队,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如狼似虎地冲了进来。
驻扎在横滨使馆区的洋人驻军,终于赶到了。
带队的是个满脸大胡子的英国少校。他一进门,皮靴就踩进了一滩血水里。
少校抬起头,环视了一圈大堂。
当他看到那位脑浆崩裂的英国副官,以及满地哀嚎的白人侨民时,眼珠子瞬间充血,红得像头暴怒的狮子。
“上帝啊!你们这群疯子!”
英国少校猛地拔出腰间的配枪,直接顶在了一个日本宪兵少尉的脑门上,唾沫星子喷了对方一脸。
“这是屠杀!这是对大英帝国的公然宣战!让你们的最高指挥官滚出来见我!你们必须付出代价!”
日本宪兵队这边也是一肚子邪火。
带队的大尉刚进门就被爆了头,手底下的士兵死伤过半。
他们连凶手是谁都没搞清楚,这帮洋鬼子又冲进来拿枪指着他们的脑袋。
这可是大日本帝国的领土!
那宪兵少尉虽然个子矮,但梗着脖子一步不退,手里的指挥刀“哐当”一声拔出一半。
“这里是横滨!我们在抓捕极度危险的帝国叛逆!
是你们的人自己乱跑误伤了!马上退出去,否则按妨碍军务论处!”
“咔嚓!咔嚓!”
大堂里瞬间响起一片拉动枪栓的声音。
几十名海军陆战队员端起步枪,黑洞洞的枪口死死对准了剩下的日本宪兵。
日本宪兵也不甘示弱,端着三八大盖组成防线,甚至有人把手雷的保险销都拔了出来。
双方剑拔弩张,气氛压抑到了极点,仿佛只要掉下一根针,就会引发一场全面的国际武装冲突。
……
大堂角落,一张被打得千疮百孔的真皮沙发后面。
爱丽丝死死地缩在王昆怀里。
这位高高在上的摩根家族千金,何曾见过这种残肢断臂的血腥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