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身空间里。
王昆默默计算着时间。
“差不多了,冲击波应该过去了。”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出现在了海水中。
此时的海面,已经变成了沸腾的油锅。到处都是爆炸激起的水柱和燃烧的残骸。
王昆就像是一条在此刻最不起眼的游鱼,在混乱的波涛中穿行。
他并没有游向岸边,而是朝着停泊在深水区的“杰克逊总统号”游去。
这艘巨大的邮轮因为是美国船,暂时还没有受到攻击,但也在紧急启动,准备撤离这片是非之地。
必须在它开走之前上去!
王昆手脚并用,在波峰浪谷间挣扎。
每当体力不支时,他就利用“闪现”向前跨越一段距离。
在海里连续的闪现像是在透支生命力,但在这种紧要关头,他顾不得那么多了。
终于,那个庞大的黑影出现在了眼前。
王昆游到船舷下,看着那高达二十多米的钢铁峭壁。
“最后一次!”
他在水中猛地一蹬,整个人窜出水面。
“闪现!”
刷!
身影消失。
下一秒,一只湿漉漉的手,死死扣住了头等舱阳台的栏杆。
王昆像只落汤鸡一样,翻身滚进了阳台。
“呼……呼……”
他躺在冰凉的地板上,感觉肺都要炸了,浑身的肌肉都在抽搐。
这一趟,真是要了老命了。
但他没时间休息。
外面的炮火声越来越密集,爱丽丝随时可能回来。
王昆强撑着爬起来,迅速脱掉那身湿透的潜水服,连同里面的紧身衣一起扔进空间。
冲进浴室,打开热水。
哗啦啦的水流冲刷着身体,带走了海水的咸腥和刺骨的寒意。
三分钟后。
王昆裹着一件干爽的白色丝绸睡袍,头发擦得半干,手里端着一杯刚醒好的波尔多红酒,站在了落地窗前。
他深吸了一口气,调整着呼吸,让心跳慢慢平复下来。
房间里的灯光昏黄而暧昧,留声机里甚至还放着舒缓的爵士乐。
这里是天堂。
而一窗之隔,就是炮火连天的地狱。
……
“砰!”
套房的大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撞开。
爱丽丝头发凌乱,那身昂贵的洋装上满是灰尘和烟熏的痕迹,脚上的高跟鞋都跑丢了一只。
她是跟着那群狼狈不堪的撤侨队伍逃回来的。
一路上她看到了燃烧的街道,听到了震耳欲聋的炮声,甚至亲眼看到一发炮弹落在不远处的码头上,炸碎了几个来不及上船的人。
那是真正的战争!
她吓坏了,也悔死了。
她以为王昆肯定回不来了,肯定死在那混乱的街头或者炮火中了。
“王!王!”
爱丽丝哭喊着冲进房间,声音嘶哑充满了绝望。
然而下一秒,她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看到了那个站在阳台上的背影。
那个男人穿着睡袍,手里端着酒杯,正背对着她看着窗外的火海,背影挺拔而从容,就像是在欣赏一场盛大的烟花表演。
“王?”爱丽丝不敢置信地叫了一声。
王昆缓缓转过身。
他的脸上挂着懒洋洋的笑容,眼神温柔而平静。
“回来了?”
王昆举了举酒杯:“酒刚醒好,温度正好。你再不回来,我都要一个人喝完了。”
“哇——!”
爱丽丝再也控制不住,扔掉手里的包,赤着脚冲了过去,一头扑进王昆的怀里,放声大哭。
“呜呜呜……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她死死抱着王昆的腰,把脸埋在他温暖干燥的胸口,眼泪鼻涕全蹭在了昂贵的睡袍上:
“外面打仗了!英国军舰沉了!到处都是炮火!我以为……我以为你回不来了!我以为你死了!”
失而复得的狂喜和后怕,让她浑身都在剧烈颤抖。
王昆单手搂着她,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像是在哄一个受惊的孩子。
“慌什么?”
他的声音平稳有力,胸腔的震动通过接触传导给爱丽丝,让她那颗狂跳的心慢慢安定下来。
“我说了我很厉害的,现在是不是比你早到。这不,澡都洗完了。”
王昆低下头,吻去她脸上的泪水和灰尘:“我是谁?我是王。这点小场面,还留不住我。”
爱丽丝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
此时此刻,这个男人在她眼里已经不仅仅是情人,或者是合作伙伴。
他是神。
是一个能在地狱里来去自如、还能在战火中保持优雅的神。
“轰!”
窗外,又是一声巨响。一发流弹击中了远处的一座仓库,火光冲天而起,映红了半边天。
爱丽丝吓得一哆嗦,往王昆怀里缩了缩。
王昆却笑了。
他搂着美人,指着窗外那惨烈而壮观的炮战现场。
“别哭,亲爱的。”
王昆抿了一口红酒,语气轻描淡写,却又透着让人心悸的狂妄。
“看,那是日本人给咱们送行的烟花表演。”
“虽然吵了点,但够壮观,不是吗?”
“为了我们的重逢,干杯。”
两只酒杯轻轻碰在一起。
在漫天的炮火和火光中,巨轮终于拉响了汽笛,缓缓驶离了这片燃烧的港湾,驶向了茫茫的太平洋。
王昆看着越来越远的横滨,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冰冷的光芒。
这只是个开始。
小鬼子,这笔账,咱们慢慢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