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战场。
张不凡对地面发生的一切了然于心。他的神识覆盖整个位面,每一处灾难,每一声哀嚎,都清晰地反馈到他的意识中。
尤其是九龙城,那里有他和火舞的家,有他们的朋友、部下、子民。
他看到了龙傲天拖着断臂仍在指挥,看到了月灵儿透支生命力救治伤员,看到了石铁、冷凝等人疲惫却坚定的眼神,看到了无数军民在灾难中互相扶持、不曾放弃。
这些画面,与火舞重伤垂危的景象交织在一起,如同最炽热的烙铁,烫在他的灵魂上。
痛苦吗?愤怒吗?
当然。
但此刻,这些情绪都被压缩、提炼,化作了一种更加冰冷、更加纯粹的——决心。
“位面在哭泣……”张不凡低声呢喃,仿佛在说给自己听,又仿佛在说给那疯狂的虚无之主听,“这是我们的家。”
他缓缓抬起双手,体内那因为火舞重伤而彻底激发的、与第九鼎“本源鼎”共鸣的混沌神力,开始以一种前所未有的、玄奥复杂的轨迹运转。
九尊黯淡的巨鼎虚影,仿佛受到了召唤,不再被动防御,而是主动飞向他的身体,开始缓缓融入他的四肢百骸、神魂识海。
每融入一尊鼎,他的气息就变得玄妙一分,与整个斗罗位面的联系也紧密一分。
力鼎入体,他仿佛承载了整个大地的力量;离鼎归位,他体内似有恒星燃烧;坎鼎融合,浩瀚如海的韵律在他血脉中流淌;宇鼎合一,他对空间的感知达到了极致;魂鼎归窍,灵魂之光纯粹璀璨;时鼎入神,周身时间流速发生微妙变化;因果鼎落位,无数细密的因果线在他眼中浮现;而最后,那代表着“创世”与“归一”的本源鼎,开始缓缓沉降向他的丹田气海,那里是力量的核心,也是……连接内天地的枢纽。
这个过程并不轻松,甚至可以说是痛苦万分。强行融合尚未完全炼化、且力量消耗巨大的九鼎,如同将九座狂暴的火山塞入体内,他的经脉、脏腑、神魂都在承受着巨大的压力,体表不断崩裂开细小的伤口,混沌色的神血潺潺流出。
但他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眼神专注地操控着融合的过程。
他身后的火舞,被他用一层柔和的混沌神力包裹着,悬浮在半空。那神力隔绝了外界的伤害,也在缓慢地滋养着她濒临崩溃的神体。她似乎恢复了一丝意识,睫毛微微颤动,努力想睁开眼看向张不凡的背影,却只能模糊地看到一个挺直的、仿佛在发光的身影,以及那令人心悸的、正在不断攀升的恐怖气息。
“他在……做什么?”火舞心中又急又痛,却无力阻止,甚至发不出声音。
千仞雪和比比东也看出了不对劲。张不凡的气息在不断增强,越来越接近某种临界点,但他身体的状态却在变差,那是一种本源层面的损耗。
“他要把自己……和那个怪物的核心……一起拖入某种境地?”比比东嘶哑地猜测,她想起了罗刹传承中记载的一些与敌携亡的禁忌秘法。
千仞雪紧握圣剑,想要上前帮忙,但体内空空如也的神力让她连飞行都勉强。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心中充满了无力感。曾几何时,她是天之骄女,是武魂殿少主,是天使神的传承者。但在这场涉及位面存亡的战斗中,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渺小。主角,从来都不是她。
“位面的哀鸣,生灵的苦难,爱人的重伤……”张不凡闭目感受着这一切,口中轻声自语,仿佛在进行最后的仪式,“这些,都是‘存在’的重量,是‘真实’的烙印。”
他猛地睁开双眼,混沌色的眼眸中,此刻竟清晰地倒映出了整个斗罗大陆的山川河流、众生百态!那景象一闪而逝,却带着震撼人心的力量。
“虚无……吞噬一切,归于空寂。”
“但‘存在’本身,就是最强的力量!思念、回忆、情感、家园、文明……这些由无数‘存在’交织而成的‘真实’,就是你无法消化、甚至会被‘撑爆’的毒药!”
他的目光,如同两柄混沌神剑,刺穿了无数触手的阻隔,再次锁定那疯狂修复阵图的“黑暗核心”。
一个清晰、直接、疯狂的战术,在他心中彻底成型。
不再需要过多的言语交流。
他直接以神念,将最后的指令,清晰地、不容置疑地,传递给了战场上每一个尚存意识的同伴——火舞、千仞雪、比比东、两位神官,甚至隐约传向了下方浴血奋战的龙傲天、月灵儿等人!
“所有人!”
“听我最后一道指令!”
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决定命运的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