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的香槟泡沫终究是脆弱的,但在万米高空之上,这架波音737-BBJ公务机的机舱内依旧温暖如春。
只是相比去程时的兴奋与喧嚣,回程的机舱里安静了许多。经历了整晚的颁奖典礼和庆祝,身价亿万的巨星们大多瘫倒在米色的真皮航空沙发上沉沉睡去。秦川手里摇晃着半杯还没喝完的威士忌,透过舷窗看着机翼下厚重的乌云——那是典型的英国天气。
“老板,我们要下降了。”机长的声音通过内线广播柔和地传来,“利兹地面温度2摄氏度,有中雨。”
当这架喷涂着巨大“Leeds United”队徽和金色“Eirates”字样的庞然大物刺破云层,巨大的起落架轰然接触利兹布拉德福德机场湿滑的跑道时,激起了漫天的水雾。
虽然已是深夜,虽然窗外飘着约克郡冬日里刺骨的冷雨,但迎接他们的绝不是寂静。透过舷窗向下望去,VIP停机坪外的铁丝网后早已是一片白色的海洋——数千名利兹联死忠球迷冒雨守候在这里。当他们看到这架属于利兹联自己的“空中行宫”滑行过来时,挥舞着手中的围巾,高唱着《Marg On Together》,那震耳欲聋的歌声甚至穿透了BBJ优秀的隔音机舱。
舱门打开,自动舷梯缓缓放下。一股凛冽的寒风瞬间灌入温暖的机舱,让刚睡醒的球员们打了个寒颤。
陈子川紧了紧身上的大衣,手里提着那个装有金球奖杯的黑色箱子,第一个走出了舱门。闪光灯在雨夜中连成一片,伴随着“皇帝!皇帝!”的呼喊声,声浪仿佛要将冬夜的寒风撕裂。
他在秦川的陪同下,并没有第一时间回家休息,而是直接钻进了等候在停机坪的黑色防弹轿车,驱车前往了埃兰路球场——那里才是这座奖杯真正的归宿。
深夜的俱乐部荣誉室里灯火通明,这里是利兹联的心脏,也是这座工业城市的圣殿。陈子川戴着白手套,小心翼翼地打开黑色手提箱,取出了那座沉甸甸的金球奖杯。他走向防弹玻璃展柜的最中央,那里已经预留好了一个位置。而在那个位置的左侧,赫然摆放着一座一模一样的金球奖杯——那是罗纳尔迪尼奥在2005年获奖后留下的官方复制品,象征着这支球队上一年的辉煌。
陈子川深吸一口气,将属于2006年的金球奖稳稳地放在了2005年的复制品旁边。两座金球在射灯的照耀下交相辉映,光芒流转,而在它们身后,则是上赛季和上上赛季夺得的两座“大耳朵杯”。
“连续两年,两座欧冠,两座金球,两个不同的名字,但都属于利兹联。”秦川站在一旁,看着展柜里这令人窒息的豪华陈列,转头对陈子川说道,“在巴黎,它是你的个人荣耀;但在这里,它是利兹联历史的一部分。子川,你和小罗已经成功把自己的名字写到了利兹联的历史里。”
陈子川看着那两座并肩而立的金球,眼中闪过一丝波动,但很快恢复了平静:“老板,这只是开始。不过你说得对,把它放在这儿吧,为了三天后对阵拜仁的展示仪式做准备。”
维多利亚站在门口,递过来了最新的赛程表,脸色凝重。距离客战西汉姆联不到30小时,距离主场打拜仁不到4天。现实就是如此残酷,金球先生没有假期。
次日,全队开拔前往伦敦。
12月1日下午,伦敦西汉姆联训练基地新闻发布厅。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和焦躁的味道。因为“新科金球先生”的首秀噱头,这间原本不大的发布厅被挤得水泄不通。来自《太阳报》、《泰晤士报》甚至法国《队报》的数百名记者架起了长枪短炮,快门声像机关枪一样响个不停。
西汉姆联的主教练阿兰·帕杜率先落座,他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带,展现出了老派英国绅士的风度。但谁都看出来,这位正处在下课边缘的教练,眼神里藏着孤注一掷的野心。
一名来自《每日邮报》的记者率先发难:“帕杜先生,面对刚刚加冕金球奖的陈子川和他的无敌舰队,西汉姆联这周在训练场上练得最多的是什么?如何减少失球吗?”
帕杜轻笑一声,凑近麦克风:“首先,我要祝贺利兹联,祝贺陈子川。他是历史上第一位获得金球奖的后卫,这值得所有足球人的脱帽致敬。但是——”
他话锋一转,眼神瞬间变得锐利,扫视着台下的记者:“尊重不代表畏惧。我的球员们——特别是对我们夏天租借来的尼尔马和若,他们非常兴奋。对于年轻的前锋来说,没有什么比‘突破金球先生的防线’更让人肾上腺素飙升的了。我们练的不是防守,是进攻。如果陈子川先生想要在厄普顿公园带走三分,他必须证明那个金球是实至名归的。”
台下一片哗然,帕杜这是下了战书。
轮到利兹联发言时,海因克斯推了推眼镜,面对帕杜的挑衅,这位德国老帅只是冷冷地回应了一句:“帕杜先生说他的球员很兴奋?很好。希望在比赛结束后,他们还能保持这份兴奋。利兹联带了护腿板,但也带了担架——当然,那是给对手准备的。”
当晚,利兹联下榻酒店战术室。
海因克斯站在战术板前,手中的马克笔在白板上重重地敲击着。战术板上画着的不是常规的首发阵容,而是一套针对性的4-2-3-1双后腰轮换体系。
“卡卡、里贝里、德罗巴,明天全部替补待命。”海因克斯做出了决定,然后将一枚代表后腰的磁力棋子重重地拍在了首发位置上——哈维尔·马斯切拉诺。而在他旁边,放着的是欧文·哈格里夫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