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利兹联在横滨国立竞技场捧起世俱杯奖杯仅仅过去了不到72小时,这支刚刚加冕“世界之王”的球队就不得不从温暖舒适的东亚跌落进英格兰西北部冰冷刺骨的冬雨中。此时的利兹联正处于舆论漩涡的最中心,全英格兰的媒体都在疯狂炒作着他们那简直违背生理常识的魔鬼赛程。
《泰晤士报》在头版列出了利兹联未来一周的行程单,并配上了一个鲜红的“死亡倒计时”图标,评论员尖锐地写道:“哪怕是机器也会生锈,更何况是一群还要倒时差的人类。刚刚结束环球飞行的利兹联主力队,真的能比几天前那支大胜韦康比的B队表现更好吗?”
这种“B队VS主力队”的比较,无形中给刚刚回归的陈子川、卡卡和德罗巴等人施加了巨大的压力。如果替补们能踢出4比1,而拿着顶薪的主力们却在埃弗顿身上栽跟头,那更衣室的平衡势必会被打破。
而埃弗顿主帅大卫·莫耶斯显然深谙心理战之道。赛前的新闻发布会上,这位苏格兰“红脸汉子”一反常态地示弱,他面对镜头摊开双手,脸上挂着无奈的苦笑:“听着,我们面对的是世界冠军。三天前他们的替补阵容都像外星人一样踢球,现在完全体回来了,我们能怎么办?我只能告诉我的球员们,尽量少输几个,守住古迪逊公园的尊严。”
这番“投降言论”成功迷惑了外界,甚至连博彩公司都调低了利兹联获胜的赔率。然而,在客队更衣室里,尤普·海因克斯看着电视上莫耶斯那张诚恳的脸,却冷冷地哼了一声。
“他在撒谎。”海因克斯关掉电视,转身面对着正在整理装备的球员们。这群世界巨星虽然经过了轮休,但脸上依然带着长途飞行后的疲倦,德罗巴正在让理疗师给僵硬的大腿肌肉做深度按摩,卡卡裹着厚厚的毛巾,眼神有些发直。
“莫耶斯想让我们以为他怕了,想让我们以为只要压上去就能像打韦康比那样进四个球。”海因克斯在战术板上重重地画了一个圈,“这是陷阱。现在的埃弗顿就是一群依靠身体吃饭的蓝领强盗。菲尔·内维尔、李·卡斯利、奥斯曼……他派上了所有的工兵。他们的战术只有一个:把比赛变成一场摔跤,然后在泥地里用经验击败我们。”
更衣室的另一侧,正牌队长阿兰·史密斯正在狠狠地勒紧手臂上的黄色袖标,他那双凶狠的眼睛里已经燃起了战意。而坐在中央的陈子川,作为副队长和防守核心,敏锐地感觉到了队友们的一丝浮躁——那种急于证明“主力比替补强”的心态。
陈子川站起身,系紧了鞋带,发出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轮换的兄弟们做得很好,但这不代表我们会输给他们。”陈子川环视四周,声音平静而有力,“不管莫耶斯玩什么把戏,记住,我们是六冠王。既然他们想玩肉搏,那就看看是他们的骨头硬,还是我们的骨头硬。”
下午3点,比赛在古迪逊公园球场正式打响。
从踏入球场的那一刻起,利兹联的球员们就意识到了今天的困难程度。天空阴沉得像一块脏抹布,冰冷的雨夹雪斜斜地抽打在脸上,更糟糕的是场地状况——为了限制利兹联地面配合的流畅度,埃弗顿方面显然在赛前对草皮做了手脚,中场区域积水严重,踩上去就像是陷进了沼泽。
比赛的前二十分钟正如海因克斯所料,是一场丑陋至极的消耗战。莫耶斯排出的4-5-1阵型就像一只缩进壳里的乌龟,放弃了所有控球权,却在三十米区域筑起了一道“血肉磨坊”。前曼联悍将菲尔·内维尔就像贴身保镖一样死死缠住前腰卡卡,只要巴西人一拿球,立刻就有两到三名埃弗顿球员围上来,拉球衣、撞肩膀、甚至隐蔽地踩脚面。
而在右路,身为队长的阿兰·史密斯更是遭遇了非人的待遇。为了限制这位“利兹联硬汉”的传中,埃弗顿左后卫莱斯科特和后腰奥斯曼轮番对他进行飞铲。
第10分钟,史密斯刚在边路拿球,就被连人带球铲出了边线,泥浆溅满了他那头金发。史密斯爬起来怒视裁判,但主裁判韦伯对此视而不见,示意这是“合理的英式对抗”。
第15分钟,卡卡试图在中路送出直塞,但皮球在积水的草皮上滚得极慢,被早已埋伏的埃弗顿硬汉李·卡斯利凶狠地断下。卡斯利断球后并没有传球,而是顺势用肩膀狠狠地撞翻了准备反抢的哈格里夫斯。这种判罚尺度让利兹联的球员们更加急躁,他们拥有高达70%的控球率,却始终无法推进到禁区核心地带,只能在外围进行隔靴搔痒的倒脚。
“这简直是在泥潭里跳芭蕾舞。”解说席上的莱因克尔感叹道,“利兹联的华丽配合完全被古迪逊公园的泥巴和埃弗顿的鞋钉给破坏了。”
随着时间推移,久攻不下的焦虑感开始在利兹联队内蔓延。为了打破僵局,两翼的麦孔和阿什利·扬压得越来越靠上,整个阵型不可避免地出现了脱节。这正是莫耶斯等待了半个多小时的机会。
第38分钟,利兹联的一次角球进攻未果,被埃弗顿中卫约博大脚解围。皮球并没有飞出边线,而是像一枚巡航导弹一样,高高越过了中线,落在了利兹联空旷的大后方。
在那片开阔地上,埃弗顿唯一的单箭头、英格兰国脚前锋安德鲁·约翰逊启动了。这位以瞬间爆发力着称的快马,像猎豹一样冲出起跑线,瞬间甩开了还在转身的维迪奇。
单刀!全场四万名埃弗顿球迷在那一瞬间集体起立,巨大的欢呼声如同海啸般向场内压来。此时利兹联的半场只剩下一个拖后的陈子川。从物理角度看,这是一个死局:陈子川是背身回追,刚刚经历长途飞行;而约翰逊是正面全速冲刺,以逸待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