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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起面前的笔记本:“这是我住院期间写的,叫《病房日记》。记录了我见到的形形色色的病人,听到的形形色色的故事。每一个故事,都是一段人生,都是一份感悟。”
他把笔记本递给林杰:“林书记,如果您有时间,可以看看。这才是真实的中国,真实的人民。”
林杰接过笔记本,翻开第一页。
字迹有些颤抖,但一笔一划很认真:“三月五日,晴。隔壁床的老王今天出院了,胃癌晚期。走之前,他拉着我的手说:‘老周,你要好好写,把我们普通人的故事写出来。’我答应了。”
林杰一页页翻看。
有农民工为了省钱不肯做检查的故事,有医生为了抢救病人连续工作二十小时的故事,有家属为了医药费四处借债的故事……
每一个故事都很短,但都很真实。
林杰合上笔记本:“周老,这本日记,可以出版吗?”
“出版?”周志远愣了一下,“这就是随手记的,没什么文学价值……”
“有。”林杰说,“这就是最大的文学价值,真实。刘部长,你们联系出版社,把周老这本日记出版了。不要包装,不要炒作,原汁原味地呈现。”
刘振东点头:“好的,我亲自联系。”
座谈会开到中午十二点半。
林杰做最后总结:“今天听了大家的发言,很受启发。我谈几点意见,供大家参考。”
所有人都拿起笔。
“第一,文艺要扎根人民。”林杰说,“这不是口号,是方法。作家要深入生活,了解人民的喜怒哀乐,创作出人民喜闻乐见的作品。”
“第二,文艺要反映时代。”他继续说,“我们正处在一个伟大的时代,脱贫攻坚、科技创新、抗击疫情……有多少可歌可泣的故事等着我们去写。作家要有时代担当,记录这个时代,讴歌这个时代。”
“第三,文艺要引领风尚。”林杰顿了顿,“文艺作品影响人的思想,塑造人的灵魂。要传播真善美,鞭挞假恶丑,引导人们向上向善。”
“第四,文艺要百花齐放。”他说,“在坚持正确导向的前提下,鼓励题材、风格、形式的多样化。要给创作者空间,给创新以包容。”
“最后一点,”林杰看着在座的所有人,“文艺工作者要自尊自爱。这个职业是崇高的,不要为了钱、为了名,丢了骨气,丢了底线。”
会议室里响起热烈的掌声。
散会后,林杰特意留下周志远和陈景明。
“周老,陈研究员,今天谢谢你们。”林杰和他们握手,“你们的话,对我启发很大。”
“林书记,该我们谢您。”周志远说,“这么多年了,终于有领导愿意听我们说真话。”
陈景明也说:“林书记,文艺领域的问题,积弊很深。要改革,阻力会很大。”
“我知道。”林杰说,“但再难也得改。文艺是民族精神的火炬,这个火炬不能灭。”
送走两位老人,已经下午一点。
刘振东走过来:“林书记,食堂给您留了饭。”
“不吃了,还有事。”林杰说,“赵东海这个人,你了解吗?”
刘振东迟疑了一下:“了解一些。他是张明的师弟,两人师出同门。这些年,他的作品也经常打擦边球,但没出过大问题。”
“今天他跳出来,不是偶然。”林杰说,“可能是替某些人探口风。你注意一下,看他接下来有什么动作。”
“明白。”刘振东顿了顿,“还有,张明那边,我们按您说的,让他写了材料。他交代了不少事,牵扯出几个人……”
“名单给我。”
刘振东递过来一张纸。
林杰看了一眼,上面有几个名字,有电视台的,有出版机构的,还有两个是文化系统的在职干部。
“查。”林杰把纸还给他,“依法依规,一查到底。”
“好的。”
走出礼堂时,下午的阳光很好。
林杰坐进车里,对沈明说:“回办公室。”
车子启动,驶入大街。
手机震了,是儿子林念苏发来的信息:“爸,周老今天来参加您的座谈会了吗?他出院时特意来跟我道谢,说您给了他新的创作动力。”
林杰回复:“来了,讲得很好。你那个病人怎么样了?”
“恢复得不错,今天能下床走动了。”林念苏说,“爸,我们科最近收了个病人,情况比较复杂,可能要请您帮忙看看病历……”
林杰正要回复,红色电话响了。
他接起来:“喂?”
“林书记,我是刘振东。”电话那头的声音很急,“刚接到消息,赵东海离开会场后,直接去了机场,买了去香港的机票。下午三点的航班。”
林杰眼神一凝:“他要跑?”
“很可能。”刘振东说,“我们查了他的通话记录,今天上午,他接了一个境外电话。通话内容不清楚,但很可疑。”
“通知机场,扣人。”林杰说,“同时,查那个境外电话的来源。”
“已经在办了。”刘振东顿了顿,“林书记,这件事……可能比我们想的复杂。”
车子在街上飞驰。
“有多复杂?”林杰问。
“赵东海不只是编剧。”刘振东压低声音,“他还是几家影视公司的隐形股东。我们查了那几家公司的股权结构,发现都有境外资本背景。而且,这些公司和王磊的公司,有资金往来。”
林杰握着电话的手紧了紧。
一张网,正在慢慢浮出水面。
“把人扣下后,立即审讯。”林杰说,“重点问两个问题,第一,他为什么突然要出境;第二,那个境外电话是谁打的。”
“明白。”
挂了电话,林杰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
这个看似风平浪静的文化领域,底下暗流涌动。
有些人,坐不住了。
车子驶入办公区时,林杰的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许长明。
“领导,有紧急情况。”
“说。”
“王磊在香港……找到了。”许长明声音急促,“但找到的是尸体。今天中午,在香港一家酒店房间里,发现他上吊自杀。现场留了遗书,说是畏罪自杀。”
林杰瞳孔一缩:“遗书内容?”
“承认了洗钱、行贿等罪行,但把所有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说都是他一个人干的,没有同伙。”
“自杀?”林杰冷笑,“这么巧?我们刚要查他,他就自杀了?”
“香港警方已经介入调查,初步判断是自杀。”许长明说,“但我们的人看了现场照片,发现几个疑点。”
“什么疑点?”
“第一,王磊有严重颈椎病,上吊需要把绳子系得很高,以他的身体状况,很难完成。”许长明顿了顿,“第二,遗书是打印的,只有签名是手写。但笔迹鉴定显示,签名有模仿痕迹。”
林杰沉默了几秒。
“这是灭口。”他缓缓说,“有人怕王磊开口,所以让他永远闭嘴了。”
“我们也是这个判断。”许长明说,“领导,现在怎么办?”
“两件事。”林杰说,“第一,通过外交渠道,要求香港警方提供案件全部材料,我们派专家参与调查。第二,国内这边,加快审讯赵东海。他是关键证人,不能再出事了。”
“好的,我马上安排。”
挂了电话,车子已经停在办公室楼下。
林杰没马上下车,他坐在车里,思考着。
文化领域的斗争,比他想象的更复杂,更凶险。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创作导向问题,而是涉及国家安全、涉及意识形态阵地的重大斗争。
他推开车门,走上台阶。
下午的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