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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学科学楼三层,生物医学工程实验室。
警戒线已经拉起来了,几个民警守在门口。
走廊里挤满了学生和老师,嗡嗡的议论声像蜂群一样。
林杰的车直接开到楼门口。
他下车时,沈明低声提醒:“已经通知校领导和海淀分局了,他们马上到。”
“不用等。”林杰大步往里走,“先看现场。”
实验室里一片狼藉。
实验台被翻得乱七八糟,玻璃器皿碎了一地,几台精密仪器的外壳被撬开。
最触目惊心的是靠墙的服务器机柜,三个硬盘位空着,线缆被粗暴地扯断。
秦建国教授坐在角落的椅子上,双手捂着脸,肩膀微微颤抖。
他旁边站着一个年轻女生,应该是学生,眼睛红肿,还在小声啜泣。
“秦教授。”林杰走过去安慰的问道。
秦建国抬起头,五十多岁的人,一夜之间像老了十岁。
他看见林杰,嘴唇哆嗦了几下,想站起来,腿一软又坐回去。
“首长……对不起……”他声音嘶哑,“十五年的数据……全没了……”
“备份呢?”林杰问。
“有云备份,但……”秦建国摇头,“最关键的原始实验数据,按照保密要求,不能上传云盘,都存在本地硬盘。三个硬盘,十五年的心血……”
那个年轻女生哭着说:“昨晚两点多,我们还在隔壁实验室做细胞培养,听到这边有动静,过来一看,门锁被撬了,三个人戴着黑头套,正在拆硬盘。我们喊了一声,他们就跑了……”
“看清样子了吗?”林杰问。
“没有,头套把脸全遮住了。但他们动作很熟练,不到五分钟就拆完硬盘跑了。”
海淀分局的刑警队长匆匆赶来,看见林杰,连忙敬礼:“首长,我们调了监控,那三个人从消防通道进来的,避开了所有主要监控点。楼下有辆无牌面包车接应,往北五环方向去了。已经通知交管部门协查。”
“三个硬盘,多大容量?”林杰问。
“每个4TB,一共12TB。”秦建国说,“里面不只是数据,还有所有的实验记录、工艺参数、材料配方……如果这些被泄露出去,特别是落到境外……”
他没说完,但意思大家都懂。
林杰走到服务器机柜前,看着那个空荡荡的硬盘位。
机柜上贴着一张褪色的标签,手写字:“微纳机器人一代原型数据,2009-2012”。
十二年。
一个人有几个十二年?
“秦教授,”林杰转过身,“你现在最需要什么?”
秦建国愣住了。
“我……我需要时间恢复数据。有些实验可以重做,但需要钱,需要人,需要设备……”
“给你。”林杰说,“要多少钱,报个数。要什么人,科技部协调。要什么设备,工信部采购。但有一个条件,这个实验室,从今天起,纳入国家重点科研设施保护范围。”
沈明在旁边低声提醒:“这需要走程序……”
“特事特办。”林杰看向刑警队长,“这个案子,挂牌督办。我给你三天时间,我要知道这三个人是谁,背后是谁指使,硬盘现在在哪。”
“是!”
这时,校领导匆匆赶到。
校长看见林杰,连忙上前:“林书记,发生这样的事,我们学校有责任……”
“责任的事以后再说。”林杰摆手,“现在要做三件事。第一,加强学校所有重点实验室的安全保卫。第二,给秦教授团队安排临时办公和实验场所,不能耽误研究进度。第三,配合公安机关调查。”
“明白,我们马上落实。”
走出实验室,走廊里的学生和老师都看着林杰。有人举着手机在拍,被民警制止了。
一个戴眼镜的年轻博士生突然喊了一句:“我们的研究还能继续吗?”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林杰停下脚步,看向那个学生。
二十出头,眼睛里满是焦虑和期待。
“能。”林杰坚定地回应道,“不但要继续,还要加快。今天有人来偷数据,说明他们怕了。他们怕什么?怕我们做出东西来。那我们更要做出东西来,做出让他们更怕的东西。”
学生们眼睛亮了。
“但是,光有决心不够,要有实实在在的支持。沈秘书,通知科技、工信、财政,下午三点开会。议题就是国家重点科研项目安全保护和快速支持机制。”
“是!”
上车前,林杰回头看了一眼医学科学楼。
阳光照在玻璃幕墙上,反射出刺眼的光。
有些人,已经急到要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了。
下午三点,院第一会议室。
椭圆形的会议桌旁坐了二十多人,除了相关部委负责人,还有三位上午参加会议的老专家。
张明华、李建国、王振华,三位白发苍苍的老人坐在那里,表情严肃。
林杰跟大家说:“上午实验室数据被盗的事,大家都知道了。三个硬盘,12TB数据,十五年心血。谁干的?为什么干?硬盘现在在哪?部里正在查。但今天这个会,不讨论案子,主要讨论接下来怎么办。”
他看向周明:“周部长,微纳机器人专家评估会,还能开吗?”
“能开。”周明说,“秦教授团队虽然数据被盗,但核心成员都在,实验记录本还有纸质备份,主要研究成果发表过论文。评估可以继续,但需要时间重新整理材料。”
“好。”林杰点头,“评估会照常开,时间可以推迟一周。但我要看到最客观、最科学的结论,这个技术到底值不值得国家战略投入。”
他又看向三位老专家:“张老,李老,王老,上午你们说得对,基层的问题必须解决。现在我再加一句,科研人员的安全和心血,也必须保护。如果我们连自己科学家的实验室都保护不了,连他们的研究成果都守不住,还谈什么科技创新?”
张明华缓缓开口:“林书记,我们都听说了。很痛心。但是……”他顿了顿,“我还是要说,国家的钱是有限的,精力也是有限的。我们不能因为一个实验室被盗,就乱了方寸,就把所有资源都投到前沿领域去。”
李建国接过话:“张老说得对。基层的老百姓等不起。一个三岁的孩子因为县里没有敢接诊的儿科医生走了,这种悲剧每天都在发生。如果我们把大量资源投给十年后才可能见效的未来技术,那么今天的老百姓怎么办?今天的孩子怎么办?”
王振华也说:“我不是反对保护科研,但要有轻重缓急。基层医疗的短板,是火烧眉毛的事。前沿科技的布局,是未雨绸缪的事。哪个更急?”
三位老专家,观点依然鲜明。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林杰。
林杰沉默了几秒,然后站起身,走到会议室那幅巨大的中国地图前。
“张老,李老,王老,你们说得都对。”他转过身,“基层的问题火烧眉毛,前沿的布局未雨绸缪。但我想问三位一个问题,如果我们只救今天的火,不为明天绸缪,那么十年后,当火更大、更难救的时候,我们怎么办?”
他走回座位,双手撑在桌面上。
“今天上午,我在实验室,问一个博士生:‘我们的研究还能继续吗?’他说能。为什么能?因为国家在支持。但如果今天我们不支持,明天呢?后天呢?等那些博士生毕业了,是留在国内继续啃硬骨头,还是去国外拿高薪、用更好的设备?”
林杰看向三位老专家:“三位都是老科技工作者,你们带过学生,你们知道,人才是会流动的。哪里有机会,哪里有条件,人才就往哪里去。如果我们今天不布局前沿,不给年轻人希望,那么十年后,我们不仅会失去技术,还会失去一代人。”
张明华沉默了。
李建国叹了口气。
王振华欲言又止。
林杰走到白板前,拿起笔说:“所以我的意见是……两条腿走路。”
“第一条腿,基层建设。二百二十亿,分三年投入,更新基层医疗设备,培训基层医务人员。重点解决儿科、急诊、慢性病管理等薄弱环节。这件事,卫健牵头,发改、财政配合,我要看到时间表、路线图、责任清单。”
他在白板左边写下:“基层建设,三年,二百二十亿。”
“第二条腿,前沿布局。微纳机器人、AI医疗、基因编辑、细胞治疗……这些代表未来的技术,我们要评估,要筛选,要重点支持。但不是撒胡椒面,是集中力量办大事。建立国家重点科研项目‘白名单’制度,入选项目享受特殊保护、快速审批、稳定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