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杰站在窗前,看着窗外那闪烁的霓虹灯,沉默了很久。
手机响了,吴正华打来电话。
“首长,刚接到消息,马永利今晚准备跑。”吴正华声音很低,“他订了凌晨两点的机票,飞昆明。身份证已经用了,票是今晚八点订的。”
林杰看了眼墙上的钟,晚上十一点四十。
“你们的人在哪?”
“在监控。但有个问题,马永利现在人在清河县城,他表弟马永强虽然停职了,但派出所里还有他的人。如果现在动手,怕走漏风声。”
林杰握着手机,没说话。
“首长,我建议异地用警。”吴正华说,“从省厅直接调人,绕过清河县局,连夜控制。”
林杰沉默了两秒。
“你有几成把握?”
“七成。”
“太少了。”林杰说,“要十成。”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首长,如果等明天,马永利就跑了。他一跑,这案子就断线了。”吴正华顿了顿,“孙国栋那边还在监控,但马永利这一跑,他肯定也会惊。”
林杰转过身,看着办公桌上那份调查报告。
孙国栋,原清河县卫健局局长,退休三个月后进鑫源房地产,年薪五十万。
他儿子开的律所,专做医疗纠纷,最近接了平安镇卫生院那个死者的案子。
一条龙。
“吴书记,你听我说。”林杰开口说,“第一,通知机场公安,以疫情核查名义把马永利扣住,别惊动清河县局。第二,省厅的人现在出发,走高速,两点前必须到机场。第三,孙国栋那边,同时动手。”
吴正华一愣:“同时?”
“同时。”林杰说,“马永利一落网,孙国栋那边肯定有反应。与其等他销毁证据,不如一起端。”
“明白。”
挂了电话,林杰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夜风吹进来,凉飕飕的。
他点了一根烟。
凌晨一点四十,江东省公安厅。
十二辆警车从大院驶出,没有鸣笛,没有开警灯,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中。
带队的是治安总队副总队长陈刚,四十五岁,干了二十年刑侦,脸上有道疤,是抓毒贩时留下的。
车上,他拿着手机,看着实时定位。
“机场那边什么情况?”他问。
副驾驶的联络员回过头:“马永利还在候机大厅,机场公安以防疫核查为由把他扣住了,没上手铐,说是请配合做核酸,他也没怀疑。”
陈刚点点头:“告诉机场,稳住他。我们还有二十分钟。”
凌晨两点整,江东省城机场。
马永利坐在候机大厅的椅子上,旁边放着一个双肩包。
他不停地看手机,又抬头看登机口的显示屏,航班显示“延误”。
一个穿防护服的工作人员走过来:“先生,不好意思,防疫系统显示您的健康码有异常,请跟我们到留观室再做一次核酸。”
马永利皱眉:“我上午刚做的,阴性。”
“系统显示异常,需要复核。麻烦您配合一下。”
马永利站起来,跟着工作人员往留观室走。
走到门口,他停下脚步,里面站着四个穿便装的人。
他转身想跑,被两个工作人员架住。
“马永利,江东省公安厅的,跟我们走一趟。”
马永利脸色煞白,一句话没说。
同一时间,清河县城。
孙国栋家的灯还亮着。
他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几份文件,手机放在手边,屏幕亮着,显示的是马永利的微信对话框。
最后一条消息,是马永利两小时前发的:“哥,我去趟昆明,避避风头。你那边的资料,该烧的烧。”
他还没回复。
门铃响了。
孙国栋站起来,走到门口,从猫眼里往外看,两个穿警服的人站在门口,肩章看不清楚。
他深吸一口气,打开门。
“孙国栋?我们是省公安厅的。”其中一人亮出证件,“请配合调查。”
孙国栋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凌晨三点二十,林杰的手机响了。
他接起来,是陈刚。
“首长,人全落网了。”陈刚声音里带着疲惫,也带着兴奋,“马永利在机场控制的,孙国栋在家控制的。两边同时动手,没走漏风声。”
“审了吗?”
“马永利在车上就开始交代了。他说,平安镇卫生院那块地,是孙国栋牵的线。孙国栋退休前,把地批给了鑫源房地产,作为交换,鑫源给了他儿子那个律所三年法律顾问合同,一年八十万。”
林杰握着手机,没说话。
“还有。”陈刚继续说,“那个死者的案子,是孙国栋儿子安排的。他让马永利找人去闹,闹大了才能索赔。死者家属一开始不同意,他答应给五万块钱,家属才点头。那个坐地上哭的老太太,是马永利花五百块雇的。”
林杰闭上眼睛。
“继续审。”他说。
“是。”
挂了电话,林杰站在窗前。
窗外,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
早上七点,江东省公安厅发布通报:
在省公安厅统一指挥下,异地用警成功打掉一个盘踞在清河县的职业医闹团伙,抓获犯罪嫌疑人11名,其中包括2名公职人员。目前案件正在进一步侦办中。
通报发出去不到一小时,评论区炸了。
“好!早该这么干了!”
“异地用警,这招高!”
“保护伞一锅端,痛快!”
“看以后谁还敢闹事!”
早上八点,林杰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