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9章 暴发(1 / 2)

此时,院会议室里,孙强的手机还在耳边,整个人已经僵在那里。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盯着他。

林杰放下手里的材料,目光沉下来:“说。”

孙强握着手机的手在抖:“首长,江东省人民医院刚上报,说他们昨晚收治三例儿童肝炎,症状和英国报告的病例高度相似。两例已经出现急性肝衰竭。”

会议室炸了锅。

卫健委主任周明华腾地站起来:“怎么可能?我们一直盯着入境口岸,没有……”

“不是输入性。”孙强打断他,声音发紧,“三个孩子都在本地出生,最近没出过省。”

林杰已经走到他面前,伸手拿过电话。

“我是林杰,说情况。”

电话那头,江东省人民医院院长李国柱的声音带着喘,明显是一路跑着接的电话:“首长,三小时前我们儿科收了一个七岁男孩,转氨酶两千三,黄疸,意识模糊。紧接着又来俩,一个五岁,一个八岁,症状一样。三个孩子互相不认识,住不同区。”

“实验室做了吗?”

“做了,甲肝乙肝丙肝全阴性。我们刚紧急开会,高度怀疑是不明原因肝炎。”李国柱顿了顿,“首长,去年英国暴发的时候,我们培训过诊疗指南,但没想到真会来。”

林杰看了眼墙上的钟,下午三点二十。

“专家组派了吗?”

“省卫健委的专家已经在路上。但……”李国柱压低声音,“三个孩子情况都不好,两个已经上了人工肝。我们医院IcU床位紧张,儿科重症只有六张床,现在占了三张。”

林杰沉默了三秒开口说:

“你听着。第一,立即启动院内应急预案,腾出IcU床位,现有病人能转则转。第二,所有接触过的医护人员三级防护,密切监测自身症状。第三,一小时内,把三个孩子的流调报告、临床表现、实验室数据全部报到我这里。”

“是!”

林杰把手机还给孙强,转身看向会议室众人。

“周主任,你亲自带队,带上呼吸科、感染科、重症专家,现在去机场,两小时后我要你们在江东省人民医院现场。”

周明华点头,已经开始打电话。

林杰又看向疾控局局长王爱国:“你负责组织流调队伍,以这三个孩子为中心,画十四天活动轨迹,查密接、查水源、查学校、查社区。有情况直接报。”

王爱国快步往外走。

“其他人继续开会,但议题改,就一件事,不明原因儿童肝炎应急处置预案。”林杰坐回位置,“张建国,医保那边先预备,儿童用药绿色通道随时启动。财政部,应急资金先划两千万到江东省卫健委。”

财政部刘司长已经开始记录。

会议室气氛紧得像拉满的弓。

有人小声接电话,有人快步进出,复印机嗡嗡响着,打印出一摞摞材料。

林杰的手机震了。

他低头一看,儿子林念苏发来的信息:“爸,我们医院收了三例不明原因儿童肝炎。我刚报名参加救治组,已经进隔离区了。”

林杰盯着这行字,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很久。

他想起三十年前,自己站在江东省人民医院IcU门口,第一次独立抢救重症病人的场景。

那时候老院长拍着他的肩膀说:“林杰,记住这种感觉。一辈子都别忘。”

现在,儿子也走进了那扇门。

他回复了四个字:“注意防护。”

发完,他把手机扣在桌上,继续开会。

江东省人民医院,下午四点二十。

林念苏站在隔离区缓冲区,正在往身上套防护服。

旁边是儿科主任李敏,五十多岁,头发花白,动作比他还快。

“念苏,你其实不用进来。”李敏隔着口罩看他,“你是肝胆外科的,这事儿归儿科管。”

林念苏把手伸进防护服袖子,声音闷闷的:“主任,我轮转过儿科,熟悉。而且三个孩子都出现肝损伤,外科这边能帮上忙。”

李敏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

换好防护服,俩人推开隔离门。

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味道,脚步在橡胶地板上发出闷响。

护士站里,几个年轻护士正在对医嘱,看到他们进来,点点头算是招呼。

IcU病房里,三张床并排。

最左边那张床上躺着一个男孩,七岁,瘦小,脸色蜡黄得吓人。

身上连着监护仪,呼吸机,床边还摆着一台人工肝治疗仪。

机器嗡嗡响着,血浆在透明的管子里缓缓流动。

旁边那张床上是个五岁女孩,扎着两个小辫,已经散了。

她没上呼吸机,但一直哭,声音虚弱得像小猫叫。

最右边那个八岁男孩最重,深度昏迷,呼吸机参数调得很高,床边站着两个护士,一个盯着监护仪,一个在调整输液泵。

李敏走到最右边那张床边,接过护士递来的病历夹,眉头越皱越紧。

“转氨酶多少?”

护士答:“刚出的结果,谷丙四千二,谷草三千八。胆红素三百六,直接胆红素二百四。”

李敏吸了口气:“凝血呢?”

“pt延长到二十八秒,INR2.4。”

林念苏站在旁边,心里一沉。

这指标,已经是急性肝衰竭晚期了。

他走到第一个男孩床边,翻开眼皮看了看,巩膜黄得像橘子。

又看了看孩子的肚子,肝脏肿大,边缘已经摸到了肋下四指。

“李主任,这三个孩子有什么共同点吗?”

李敏摇头:“流调还没出来,但初步问的,三个孩子没去过同一所学校,没吃过同样东西,甚至不住一个区。”

“那为什么……”

“不知道。”李敏打断他,“现在什么都不清楚。传染源不明,传播途径不明,致病原因也不明。我们只能对症,保肝,上人工肝,能撑一天是一天。”

林念苏沉默了几秒。

床上的男孩突然动了一下,眉头皱着,嘴里含含糊糊喊了声“妈妈”。

旁边那个五岁女孩又开始哭,边哭边喊“疼”。

护士赶紧过去,蹲在床边轻声哄她。

林念苏站在原地,看着这三个孩子,拳头攥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攥紧。

手机在防护服里震了一下。他掏出来看,父亲那条“注意防护”已经变成已读。

他没回复,把手机塞回去。

李敏在旁边打电话:“血库吗?我儿科IcU,三床需要新鲜冰冻血浆,八百毫升,对,现在就要。还有白蛋白,十支,赶紧送上来。”

挂了电话,她看着林念苏。

“念苏,你刚进来,先熟悉一下情况。今晚我带队值夜,你要不要……”

“我跟。”林念苏说,“我值夜。”

李敏点点头,没多说,转身去处理另一个孩子。

晚上七点,第一份流调报告送来。

三个孩子的活动轨迹密密麻麻写了两页纸:学校、小区、超市、游乐场、培训班……林念苏和李敏对着看,试图找出共同点。

学校?三个孩子不同校。

小区?三个孩子不同区。